被美封鎖60年，這個國家連2歲小孩都打上了自產疫苗

【編譯/觀察者網 陳思佳】5月16日，是美國為紀念在新冠疫情中逝去的100萬生命降半旗的最後一天。美媒《紐約時報》用一張動圖展現了這一位位逝者組成的“新冠死亡山脈”。

作為自詡“人權衞士”的發達國家，美國現在依然是累計新冠確診和死亡病例最多的國家。

《紐約時報》報道截圖

但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與美國僅一海之隔、遭受其長達60年封鎖的加勒比島國古巴，在旅遊業衰退、經濟困難的重壓之下，也始終沒有選擇“躺平”， 藉助自主開發的疫苗和有效的防疫體系，如今已基本控制住新一輪疫情。

根據古巴公共衞生部的數據，在國際遊客增加和奧密克戎毒株傳播的影響下，1月底古巴單日新增確診一度超過3500例，但5月14日已下降至93例。目前古巴新冠疫情死亡率為0.77%，低於美洲整體1.76%的水平，也低於美國平均1.2%的死亡率。

古巴單日新增確診病例變化曲線 圖自數據統計網站worldometers

古巴防疫的出色表現，與該國政府的高度重視和國家層面的反應有着密切的聯繫。在全球疫情初期，古巴政府已提前制預案。奧密克戎疫情暴發後，古巴更是積極推動全面的核酸檢測、隔離收治患者、限制公共活動規模等防疫政策，這使得古巴得以在4個多月的時間裏遏制疫情反彈。

不僅如此，古巴還是首個研發出新冠疫苗的拉美國家，廣泛的疫苗接種也被視作緩解疫情的關鍵。截至當地時間6日，古巴已有超過995萬人完成新冠疫苗全程接種，覆蓋古巴1100多萬人口中的89.8%，也是拉美疫苗接種率最高的國家。此外，古巴還是唯一一個幾乎為所有2歲以上兒童接種完新冠疫苗的國家。

古巴共產黨機關報《格拉瑪報》總結説，古巴疫苗的質量和防控戰略是有效控制疫情的關鍵因素，這是古巴對基礎設施的投資和明確的公共衞生戰略相結合所取得的成果。

“古巴有醫療保健、公共服務、教育、社會保障和文化。”呼籲取消對古巴制裁的英國政治團體“古巴團結運動”主管羅伯·米勒（Rob Miller）感嘆説，“這是加勒比的一個島國，卻已開發了自己的新冠疫苗。想象一下，如果沒有封鎖，那個國家會取得什麼樣的成就。”

“不等病人來，我們先去搜索病人”

與佛羅里達海峽對岸鬆懈、“躺平”的美國不同，古巴在全球疫情初期就高度重視防疫工作。

據古巴《格拉瑪報》報道，在2020年1月28日的會議上，古巴出現首例新冠確診病例的一個月前，古巴政府已經擬定了“新冠肺炎疫情防控計劃”，包括訓練醫護人員、準備醫療和隔離設施、加強入境管理和檢測、安排民眾居家辦公等一系列措施，併成立專家小組對計劃進行評估和內容更新。

而2020年3月該國出現首例確診病例後，古巴政府便加大了防疫措施。據《人民日報》此前報道，古巴政府在當時開展了逐户排查計劃，調動全國近3萬名醫學專業學生對社區進行排查，並在隔離中心對疑似病例進行為期14天的檢測、跟蹤和隔離。

“不等病人來，我們先去搜索病人，這是社區排查的意義所在。”哈瓦那貝達多區社區醫院院長奧羅麗斯·奧塔尼奧告訴《環球》雜誌記者，社區醫生往常年均家訪一到兩次，在疫情期間，社區醫生每天上午全員出動，每個小組平均排查200人左右的居民區，通過詢問、觀察等方式瞭解居民身體情況，在第一時間鎖定疑似病例。

為防控疫情擴散，古巴也兩次封鎖邊境：第一次是在2020年4月至10月，第二次是在2021年3月至11月15日。

2021年中旬，來勢洶洶的德爾塔變異毒株在古巴引起大規模疫情，每日新增病例曾一度逼近1萬例。直至2021年11月，古巴成功遏制住德爾塔疫情，並宣佈重新開放國門。古巴政府表示，這要歸功於古巴高效的防疫措施和疫苗接種運動。官方數據顯示，當時古巴的每日新增病例降至500例以下。

當地時間2021年1月11日，古巴首都哈瓦那，民眾佩戴口罩出行 圖自人民視覺

但好景不長，去年12月起，由於國際旅客增加和奧密克戎毒株變異擴散等原因，古巴疫情很快又出現反彈，單日新增病例一度超過3000例，迫使古巴於1月5日宣佈加強入境控制，要求遊客提供72小時內核酸陰性證明和疫苗接種證明。

為應對捲土重來的疫情，古巴衞生部門沒有“躺平”，而是主動採取了行動。根據古巴公共衞生部長波塔爾·米蘭達（Portal Miranda）去年12月在社交媒體上發佈的公告，古巴存在風險的本土確診病例會被送往專門的衞生機構隔離治療，密切接觸者則實施居家隔離，並在必要情況下送往醫療機構隔離。

米蘭達當時表示，考慮到奧密克戎具有極強的傳播能力，古巴在防疫期間不會舉行人員聚集的羣眾性活動，並將在全國範圍加強疫苗加強針的接種工作。古巴國內所有地區還要實施篩查工作，避免遺漏疑似病例。

古巴公共衞生部在今年1月12日發佈的防疫指南中則進一步明確，古巴衞生部門會向民眾提供快速檢測用的抗原試劑，並對抗原檢測陽性的人羣開展核酸檢測。在確診病例的密切接觸者中，抗原檢測呈陽性的人也必須接受核酸檢測。

4月26日，在哈瓦那舉行的國際生物技術大會上，米蘭達再次強調，古巴應對疫情靠的是基礎設施、組織能力、衞生系統等國家層面的反應，暫停部分經濟活動、限制出入境、患者隔離收治等防疫措施雖然對古巴經濟有所影響，但對控制疫情起到了重要作用。

在美國的嚴密封鎖下，古巴的醫療資源很不充裕，但古巴政府仍盡其所能擴大了相關設施的規模、增強防控能力。米蘭達表示，2020年3月的時候，古巴全國僅有4個負責核酸檢測的實驗室，而如今這個數字已增至27個。截至今年4月底，古巴累計進行了超過1366萬次核酸檢測。

在大規模篩查、及時隔離患者、限制公共活動等一系列明確的防疫戰略幫助下，處於困難之中的古巴經過四個多月的努力，得以再度遏制新冠疫情。《格拉瑪報》報道稱，在5月3日舉行的政府工作會議上，米蘭達報告説，古巴4月的新冠病毒傳播比3月減少了40.1%，4月新冠病亡率也下降至0.14%。

《格拉瑪報》報道截圖

古巴哈瓦那大學數學與計算學院院長勞爾·吉諾瓦特（Raúl Guinovart）在同一場會議上指出，更新後的數學模型也對古巴疫情的發展做出樂觀預測，“預計在未來幾周內，疫情將持續得到控制，確診病例和住院病例數量將逐漸減少。”

古巴公共衞生部5月15日發佈的數據則顯示，當地時間14日，該國單日新增新冠確診病例93例，沒有新增死亡病例。目前古巴累計新冠確診病例1104589例，累計死亡病例8529例，死亡率0.77%。古巴公共衞生部稱，這一數據要低於美洲總體的1.76%死亡率。這同樣也低於美國平均1.2%的死亡率。

不過，本輪疫情趨於平緩，並不意味着古巴的防疫工作會就此鬆懈。《格拉瑪報》4月19日曾發文強調，新增確診病例數下降意味着疫情逐步得到控制，但古巴不能放鬆警惕，“儘管死亡率大幅下降，但脆弱的人羣始終存在。對他們來説，負責任、保持警惕是非常重要的。”

“古巴是一個生物巨頭”

積極推動民眾接種疫苗被古巴政府視為緩解疫情的關鍵。古巴拉丁美洲通訊社稱，截至當地時間5月6日，古巴已有超過995萬人完成新冠疫苗全程接種，覆蓋古巴1100多萬人口中的89.8%。

拉美社還援引古巴芬利疫苗研究所研究主任達格馬·加西亞（Dagmar Garcia）的話稱，古巴自去年9月開始為兒童接種新冠疫苗，覆蓋了2歲至18歲羣體的96%以上，成為全世界唯一一個為幾乎所有2歲以上兒童接種疫苗的國家。

對此《格拉瑪報》總結説，作為世界上疫苗接種率最高的國家之一，古巴疫苗的質量和防控戰略是有效控制疫情的關鍵因素，這是古巴對基礎設施的投資和明確的公共衞生戰略相結合所取得的成果。

2021年6月，古巴民眾接種新冠疫苗 圖自澎湃影像

“考慮到我們處於制裁之中，亦或是加上目前全國遭遇的狀況，倘若我們沒有在35年前就開始涉足（生物醫藥）產業，那現在對抗新冠疫情將會相當困難。”2021年3月底，監督古巴疫苗開發的國營企業、古巴生物醫藥集團主席愛德華多·馬丁內斯·迪亞斯（Eduardo Martínez Díaz）在接受美國媒體democracynow.org採訪時這樣解釋當時古巴的抗疫成果。

目前，古巴主要為民眾接種的是其自主研製的阿夫達拉、“主權02”和“主權plus”疫苗。古巴之所以能成為第一個開發出新冠疫苗的拉美國家，也跟本國的生物醫療發展史息息相關。

在1959年1月古巴革命勝利之初，該國有一半醫生前往國外，使得古巴全國剩下的醫生不足5000名。古巴第一任最高領導人菲德爾·卡斯特羅提出，古巴未來要大規模培養優秀醫生，履行革命對人民的責任；要積極研發疫苗以降低流行病傳播風險、減少因病死亡人數，將醫學重點從治療轉向預防。

美國的封鎖讓古巴無法從美國藥廠購入疫苗的專有配方，據英國廣播公司（BBC）報道，卡斯特羅因此創立了芬利疫苗研究所，讓古巴研究員可以自己研究疫苗。

古巴政府的一系列政策也讓本國的生物製藥產業屢次獲得突破。早在上世紀八十年代，古巴就成為世界上第一個研製出乙型腦膜炎疫苗的國家。2015年，古巴也成為首個獲得世衞組織消除艾滋病毒和梅毒母嬰（垂直）傳播驗證的國家。

除此之外，古巴還發展了較為完善的醫療體系。古巴公共衞生部統計顯示，2019年古巴全國在職醫生超10萬名，即平均每千人擁有9名醫生，該比例在全球領先。據《人民日報》報道，大部分古巴醫生服務於由家庭診所和社區醫院組成的初級醫療網。疫情發生後，古巴衞生部聯合多個機構組建了一個跨部門、跨學科，能夠及時進行針對性治療的醫療服務綜合體，儘量保障呼吸機、醫藥產品和其他醫療設備的供應。古巴地處熱帶，登革熱、寨卡病毒等疫情時有發生。公共醫療系統積累的豐富經驗為此次抗擊新冠肺炎疫情提供了借鑑。

“（古巴）是一個生物巨頭。”《醫學評論》（Medical Review）執行編輯蓋爾·裏德（Gail Reed）在接受《紐約時報》採訪時稱，“在這一領域，古巴的成就是不可否認的。”

而在國內疫情趨於平緩之際，古巴一方面繼續推動疫苗研發工作，一方面也將疫苗出口視作重振經濟的方法之一。

據拉美社4月14日報道，古巴生物技術和醫藥產業集團總裁愛德華多·馬丁內斯（Eduardo Martinez）表示，古巴正致力於研究新一代新冠疫苗，從而更加有效地遏制病毒傳播。候選的“主權01”和曼比薩（Mambisa）疫苗的開發工作也將繼續進行，以獲得緊急狀況下的使用許可。

馬丁內斯還提到，尋求世界衞生組織（WHO）承認古巴疫苗的工作已經取得進展，兩款候選疫苗的文件也將在未來提交給世衞組織。

2021年6月，古巴首都哈瓦那的護士準備阿夫達拉疫苗 圖自澎湃影像

卡塔爾半島電視台則在去年9月報道稱，古巴當時已經向越南和委內瑞拉出口了一批阿夫達拉疫苗。當時，古巴還呼籲世衞組織儘快批准該國研發的新冠疫苗，並希望能擴大本國疫苗出口的渠道。

美國公共廣播電台（NPR）援引分析人士的話指出，古巴的疫苗研發和生產能力已經滿足該國民眾的疫苗需求，鑑於當前許多第三世界國家還面臨疫苗匱乏的困境，古巴或可以考慮對發展中國家出口疫苗來獲得外匯收入。

不過NPR也分析稱，世衞組織至今沒有授權古巴疫苗，這可能會成為出口的潛在障礙。古巴當然可以向有意採購的國家提供疫苗，但如果疫苗能得到世衞組織或其他監管機構的批准，這些醫療產品對外出口的難度會下降許多。

但這家美國媒體也坦言，古巴疫苗雖然仍處於“邊緣化”的境地，但古巴在疫情期間終究是做到了許多國家都未能做到的事，在疫苗接種方面“掌控自己的命運”。

古巴團結勳章獲得者、英國政治團體“古巴團結運動”主管羅伯·米勒（Rob Miller）11日呼籲美國取消對古巴封鎖時更是感嘆説，“古巴有醫療保健、公共服務、教育、社會保障和文化。這是加勒比的一個島國，卻已開發了自己的新冠疫苗。想象一下，如果沒有封鎖，那個國家會取得什麼樣的成就。”

“每一家開業的酒店都是為國家創造收入的工廠”

在古巴致力於對抗新冠疫情的緊要關頭，一海之隔“躺平”的美國卻並未停止對古巴的攻擊，其實施的封鎖反而變本加厲。

2021年1月，即將離任的特朗普政府宣佈，重新將古巴列入支持恐怖主義國家的名單。古巴前外交官卡洛斯·阿爾祖蓋伊認為，美國加大制裁的目的是阻止各類資源進入古巴，包括阻止金融資源進入古巴，切斷古巴經濟發展所需的所有資金來源，並使古巴無法進口能源，從而扼殺古巴經濟。

古巴外交部長羅德里格斯去年6月曾表示，在新冠疫情期間，美國的封鎖已導致古巴經濟損失超過90億美元。今年2月，古巴政府發表聲明指出，封鎖構成了對古巴人民人權的大規模、公然和系統性的侵犯，已累計給古巴造成近1500億美元的經濟損失。

法新社等外媒稱，在新冠疫情和美國製裁的影響下，古巴食品進口大幅減少，食品和藥品均嚴重匱乏，美國的封鎖和旅遊業衰退更是給古巴經濟帶來巨大危機，通貨膨脹率一度高達70%。

除疫情衝擊和美國封鎖外，俄烏衝突也對古巴日益嚴峻的外匯收入問題造成一定影響。英國路透社4月18日援引古巴商人和當地外國商人的話稱，烏克蘭局勢導致燃料、穀物等重要進口商品的價格飆升，今年漲幅已經達到25%至40%，給美元儲備匱乏的古巴政府帶來更大的壓力。

古巴經濟部長亞歷杭德羅·希爾在3月底也曾表示，油價上漲影響了古巴政府削減進口成本的計劃，燃料價格上漲和航運中斷也部分導致了古巴出現天然氣短缺和電力中斷的現象。

路透社指出，古巴不是國際貨幣基金組織或類似國際組織的成員，無法向這些組織尋求貸款以緩解危機。由於古巴主要依靠出口和旅遊業等服務賺取美元，來支付燃料、食品、藥品、零部件等產品的進口費用，外匯儲備短缺也導致古巴政府在2020-21年期間的進口量顯著下降、經濟復甦放緩。

因此，為了提振重要的外匯來源——旅遊業，古巴只能選擇重開國門。

2019年，古巴接待了超過400萬外國遊客，旅遊業佔GDP的10.6%。但古巴國家統計和信息辦公室發佈的數字顯示，在疫情的衝擊下，2021年古巴的接待的國際遊客數已經鋭減至57.4萬人。

古巴旅遊勝地巴拉德羅海灘 圖自英媒

英國《衞報》5月6日還提到，有跡象表明美國近期可能還加大了對古巴旅遊業的打壓。報道稱，在過去兩週時間裏，有國際遊客在社交媒體上抱怨説，從古巴哈瓦那飛往美國城市的旅遊授權電子系統（ESTA）突然被永久取消，該系統允許部分國家的遊客免簽證進入美國。

《衞報》稱，美國大使館不願對此事做出説明，美國國土安全部則拒絕回複相關問題。不過有美國航空公司的工作人員向該報透露，類似的情況近來已變得愈發常見。

但為了重振經濟，古巴必須努力讓旅遊業復甦。

奧密克戎疫情暴發後，古巴在1月5日宣佈加強入境限制，要求遊客提供72小時內核酸陰性證明和疫苗接種證明。但路透社稱，古巴雖然提高了遊客入境的門檻，卻也依然保持大門敞開，希望能為旅遊業注入活力。

5月6日，古巴國家主席迪亞斯-卡內爾及多位政府官員又出席了古巴國際旅遊博覽會（FITCuba）的開幕式。總理馬雷羅稱讚了古巴的酒店建設計劃，並引用已故革命領袖菲德爾·卡斯特羅的話説，“每一家開業的酒店都是為國家創造收入的工廠。”

古巴拉美社：旅遊部長稱，古巴旅遊業正逐步復甦

古巴旅遊部長鬍安·卡洛斯·加西亞則發表聲明稱，儘管1月捲土重來的疫情帶來了巨大的困難，加勒比國家仍需要繼續鞏固過去四個月裏取得的抗疫成果。他表示，雖然地區衝突、經濟衰退等因素對旅遊行業造成了打擊，但古巴旅遊業已呈現復甦的跡象。

拉美社稱，截至4月，古巴今年共接待了近45萬名國際遊客。這個數字雖然沒有達到古巴政府預期和希望的水平，但也比2021年同期要高出不少，因此古巴當局對旅遊業恢復態度樂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