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默：普世價值很無聊！

英文“普世”（ universal）一詞源於希臘語oînos和拉丁語unus，意思是“一”。“普世”的意思就是全部屬於一個單一， 這是一個單一性的概念，從定義上就是排他的。因為只有“一”這個“一”應用於一切。這一切之外沒有任何東西了。

英語“共同”（common）一詞源於拉丁語communis，意思是“共享”。大家共同享有的東西，不是單一性的。（也有我們不共享的東西，是我們之間的差異性。）所以從定義上講，這個概念更加具有包容性，我們有共同價值，但我們也接受並容納差異。

自冷戰結束以來，我們的思想一直被普世價值的概念所把持。普世價值的倡導者們相信政治、經濟、社會甚至倫理等都必須遵從一個價值觀，就是所謂自由主義價值觀——我們都知道這些是什麼內容。

我想論述的是，這種世上只有一種行為方式，甚至只有一種思考方式的理念，往往造成了當今世界的很多失敗。

以政治為例，顯然，當今世界大家都想要民主、民主是共同價值。不過，有股強大的勢力要迫使全世界都接受和執行一種民主制度，所謂的“自由主義民主”，基於自由主義價值觀的民主。

如果你有空去看看那些給各國和地區做民主測算和排名的機構，例如“自由之家”，他們給所有國家和地區做排名是按自由主義的程序衡量的。你們國家的人民也許在忍飢挨餓，生活悲催，百姓對政治體制信任度很低，但你按自由主義的程序去衡量，這國家的民主排名可能還挺高。

這很荒唐！這導致許多發展中國家構建了不符合本國民主發展的政治制度。另外，那些倡導普世價值的傲慢反而在摧毀他們自己國家的“自由主義民主”制度。

藉此機會我拋磚引玉：也許我們可以超越普世這個概念來考慮如何實現民主政治，把它放在共同價值的框架裏思考，也許我們可以按照結果來衡量民主，而不是按照程序。

老百姓是不是都滿意？老百姓對體制信不信任？生活水平有沒有提高？人民羣眾是否有安全感？

民主的結果應該是什麼，這是我們大家都共享的。民主治理的程序和體制可以——也應當是根據不同文化環境和價值觀而有相應差異的。

我最後給共同價值打個廣告：共同價值天然就比普世價值更加有趣，因為它包容差異，誰想生活在只有一種模式的世界裏呢？普世價值很無聊，人類社會還要不斷向前探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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