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憲舉：能源合作彰顯中俄“背靠背”決心

中俄兩國領導人日前舉行面對面會晤，討論了雙邊和國際安全、發展、合作等問題。會後，兩國發表了《關於新時代國際關係和全球可持續發展的聯合聲明》，明確闡述了新時代國際關係的民主原則、全球可持續發展的任務、應對國際安全形勢挑戰的立場和主張。這充分體現了中俄兩國對緩和國際局勢、保障世界安全與和平、促進全球經濟和社會發展的擔當精神和負責任態度，再次表明了中俄兩國“背靠背”戰略協作的堅定決心和攜手克難的團結精神。

除了《聯合聲明》外，中俄兩國有關部門簽署了15個合作協議，旨在以具體內容充實“背靠背”戰略協作，切實感受到協作帶來的實際成果。特別令人關注的是，在能源合作領域中俄簽署了多項協議和備忘錄。根據遠東天然氣購銷協議，俄方將每年把輸往中國的管道天然氣增加100億立方米，加上“西伯利亞力量”管道的輸氣量，對華供氣總量將達到每年480億立方米。原油購銷合同規定，俄羅斯將繼續經哈薩克斯坦向中國供應1億噸原油，為期10年。截至2022年1月，中石油已累計自俄羅斯進口管道原油超過3億噸，天然氣超過150億方。

上述協議的簽署將進一步夯實中國東北和西北能源通道，深化中俄油氣領域長期合作。與中俄之間其他貿易和經濟合作一樣，天然氣增購協議和繼續進口西部原油合同是雙贏項目。近日來一些西方媒體用“普京利用訪華撈實惠”“能源合同讓中國吃虧”等報道挑撥中俄關系，其實那都是故技重演、徒勞無益的，因為中俄加強能源合作至少具有以下重要意義：

首先，是優勢互補。構建清潔低碳、安全高效的能源體系，已成為全球油氣行業的共識和發展方向。2019年世界天然氣消費量在一次能源消費中佔比為24.2%，而我國僅為8.1%。國家發改委2017年發佈《加快推進天然氣利用的意見》提出，“逐步將天然氣培育成為中國現代清潔能源體系的主體能源之一。2020年天然氣在一次能源消費結構中的佔比力爭達到10%左右，地下儲氣庫形成有效工作氣量148億立方米。到2030年，力爭將天然氣在一次能源消費中的佔比提高到15%左右”。對於俄羅斯來説，能源是其經濟的支柱產業，俄政府75%的財政收入依靠能源出口，進一步增加油氣出口是俄的重要戰略。由此可見，加強能源合作完全符合雙方的戰略利益，是兩國“新時代全面戰略協作夥伴關係”的具體體現。

其次，是實現“2000億目標”的有力抓手。2021年續簽的《中俄睦鄰友好合作條約》指出，中俄面臨的戰略任務是把兩國前所未有的高水平政治關係優勢轉化為經濟、人文等領域的務實合作成果。2021年中俄貿易額首次超過1400億美元，但是距離兩國既定的幾年後達到2000億美元的目標尚有差距。2月4日中國商務部和俄羅斯經濟發展部簽署的《關於<中俄貨物貿易和服務貿易高質量發展的路線圖>的聯合聲明》指出，能源合作是具有相當大潛力的領域之一。上述油氣合作協議正是符合進一步發掘潛力的方向，是擴大貿易和經濟合作的重要抓手之一。

第三，符合全球能源發展的總趨勢。在全世界朝着控制和降低全球平均氣温上升幅度的大背景下，中俄都把碳達峯、碳中和作為重要的戰略任務。在天然氣等低碳發展領域加強合作，是履行《巴黎協定》的應有之義。

第四，體現互利共贏。長期以來，歐洲約1/3的石油和40%的天然氣來自俄羅斯，但是近年來美國逐步增加對歐洲的天然氣出口，因而竭力打壓德俄聯合修建的“北溪-2”天然氣管道項目。據報道，2月7日德國總理朔爾茨將在華盛頓與美國總統拜登舉行會談；2月15日朔爾茨還將抵達莫斯科與普京會談。除烏克蘭危機外，“北溪-2”項目是朔爾茨與美俄領導人會談時繞不開的問題。能源之爭日益成為國際地緣政治和戰略利益的博弈。

由於2014年烏克蘭危機以來歐盟對俄羅斯實行全面而嚴厲的經濟和金融制裁，歐盟減少自俄羅斯進口天然氣和石油是大勢所趨。為了使自己以能源出口為主的經濟受到的影響儘可能小，俄羅斯正在大力開發新的油氣出口市場，特別是亞太地區和東方國家。從這個意義上看，中俄加強天然氣和石油合作，有利於俄羅斯打破西方經濟制裁。

中俄能源合作也有利於削弱美國金融制裁的作用。中俄再次強調，中國從俄進口油氣的支付手段將擴大歐元、人民幣和盧布的佔比。2015年中俄貿易結算近90%使用美元，2020年已跌至46%。歐元結算佔比升至30%，人民幣17%，盧布7%。如果這一勢頭繼續下去，美國濫用金融霸權、中俄結算支付體系嚴重受制於美國的時代終將結束，“去美元化”和人民幣國際化進程將明顯加快。

第五，有利於世界經濟的恢復與增長。中俄經濟的增長也有利於世界經濟復甦。2021年中國經濟增長對世界經濟增長的貢獻率預計為25%左右,是引領世界經濟恢復的主要力量之一。據有關部門預測，作為世界第二大經濟體的中國，2021—2035年經濟年均增速有望達到5%左右，2036—2040年為4.2%左右。因此，中國對能源的需求量也將相應地增長。這次中俄所籤的增購油氣協議就證明了這一點。而中俄加強油氣合作就是各自揚長避短、互利共贏，既是各自發展經濟的需要，也是對世界經濟發展作出自己的貢獻。（作者是中國人民大學—聖彼得堡國立大學俄羅斯研究中心副主任、研究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