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環時深度】算算台灣“金元外交”這筆糊塗賬

*【*環球時報記者 範凌志 林小藝】編者的話：中美洲國家危地馬拉花錢遊説美國，埋單的竟是台灣——前段時間傳出的這則消息刷新了外界對民進黨當局“金元外交”的認知，有法媒稱之為“離奇”事件。在國際交往中，這一幕確實罕見，但若對台當局的“外交操作”進行梳理和探究就會發現，此類“撒錢”活動符合他們一貫的“外交套路”。有熟悉情況的學者告訴《環球時報》記者，綠營“外交官”花錢沒有任何心理負擔，因為他們清楚，為了塑造一個虛幻的目標，“大家都在演戲”。諷刺的是，這場“戲碼”的要價越來越高，即便台灣外事部門近年來屢嘗敗績，不斷失去“友邦”。

“實屬罕見”

據美聯社1月報道，危地馬拉僱用美國前總統特朗普的重要支持者、巴拉德夥伴公司總裁巴拉德，希望藉此對美國政府官員進行遊説。“最特殊的是，這筆90萬美元的費用由危地馬拉的‘友邦’台灣支付”，法國國際廣播電台評論説，“這是個相當不尋常的遊説合約”。俄羅斯衞星通訊社引述法律專家的話説，發生這樣的事情“實屬罕見”。報道評論稱，“台灣拋重金買危地馬拉的忠誠”。在一份聲明中，危地馬拉政府對台灣的“支持”表示感謝。

面對島內民眾強烈的質疑，台灣外事部門回應稱，“預算完全合法，執行面也符合美國當地的法規”。

“過去，台灣的‘金元外交’主要有兩種，分別是僱用美國公關公司遊説美國高層以及直接用錢援助‘邦交國’，以鞏固‘邦誼’，”中國社會科學院台灣研究所研究員王建民對《環球時報》記者表示，“這次被曝光的情況稍有不同，可以説是一種新的‘金元外交’方式，就是把‘邦交國’和美國串起來。”

王建民説，投入大量錢財僱用美國的遊説團體是台方的慣常做法，其採用的主要方式是通過公關公司和學術機構開展所謂的“學術交流”活動，然後再發掘並籠絡一些能為其所用的人。

民進黨當局最近陷入的“外交爭議”不止這一樁。同樣在1月，台灣高價接收一批被大陸拒收的立陶宛朗姆酒一事遭島內民眾炮轟。台灣《聯合報》評論説，民進黨將大陸不收的商品包裝成所謂“民主商品”，硬要公營事業機構“吃下”，這會影響其他酒類的銷售。另有台灣學者將此事生動地形容為“外交買醉”，痛斥民進黨將發展經濟的錢用於“金元外交”。

時間再稍往前推一點，去年11月底至12月上旬，所羅門羣島騷亂引發全世界關注。當地主流英文報紙《所羅門星報》刊文稱，台方暗中鼓勵馬萊塔省挑戰所羅門羣島中央政府，向該省省長提供資金支持，並在當地進行反華宣傳，這些成為該國發生騷亂的關鍵因素。該文直斥台當局製造破壞的行為是“有預謀的、冷血的”。無獨有偶，美國《外交學者》雜誌去年12月一篇題為“台灣必須避免給所羅門羣島火上澆油”的報道揭露了台外事部門此前對所羅門羣島展開的金錢攻勢。

“民進黨當局為謀取政治私利，花鉅款、當‘凱子’，在國際上謀‘獨’，不是什麼新鮮事。”在1月26日舉行的新聞發佈會上，國台辦發言人朱鳳蓮表示，“花的都是台灣老百姓的血汗錢，是不折不扣的‘金錢外交’‘凱子外交’，不僅徒增笑柄，更損害台灣民眾利益福祉。”

“邦交國”少了，“外交預算”卻漲了

近年來，民進黨當局屢嘗“外交敗績”，然而，台外事部門的地位卻未被撼動。《環球時報》記者梳理相關資料發現，台外事部門2022年的預算為293億元（新台幣，下同）。再往前推，2016年至2021年，該部門的預算依次是224.6億元、224.5億元、247.7億元、246.8億元、268.3億元、281.7億元。也就是説，民進黨上台後，台外事預算呈上漲的趨勢。

“在台當局的機構裏，外事部門一向很有話語權。”在台當局體系內工作過25年、曾任“行政院新聞局”駐多倫多新聞處一等秘書等職的郭冠英告訴《環球時報》記者，“當年國民黨退守台灣後，要依靠大量的外國支援，尤其是美國，所以涉外事務非常重要，大多由高層人士的親信來做。外事工作也具有一定專業性，圈子相對封閉。”

郭冠英説，台當局的內政部門在“外交”事務方面插不上話，跟外事部門就工作內容和經費發生爭執時，往往要“外交優先”。他表示，在蔣介石時期，台當局在聯合國搞“外交”基本靠“買”，後來被逐出聯合國後，反而有一段時間沒有再搞“金元外交”，“諷刺的是，當年猛烈抨擊‘金元外交’的民進黨，現在為了討好美國，花的錢更多”。

熟悉兩岸問題的武漢大學學者李白楊對《環球時報》記者表示，外事部門是民進黨當局在國際空間貫徹“台獨”政策的主要執行者，其負責人是“國安會”決策層，也往往由民進黨當局領導人的親信擔任，以保障該部門能夠服務於領導人的個人意志。正因為如此，台外事部門在預算和行動上有較強的協調能力。

“另外，‘台獨’勢力最大的外部支持力量是來自美國、日本以及歐洲國家的一小部分政客，台外事部門就承擔起與這些政客勾連的職能，跟他們建立密切的利益關係，”李白楊説，“無論是在國際社會上滋事，還是日後‘跑路’，外事部門人員都能掌握利用‘後門’的優先權。”

這名學者在採訪中還提到台外事部門的“機密預算”，稱其“小金庫充足”，因為這筆經費如何使用、如何輸送到相關國家和地區的政客手中，或者如何落入自家官員腰包，都不受監督。

所謂“機密預算”是台外事部門長期以來堂而皇之的預算名目。郭冠英對《環球時報》記者説，被編列入“機密預算”的錢基本沒有什麼審計，最多隻是在“立法院”含糊地支應一下。

“機密預算就是為了滿足別人的勒索，滿足其他國家對台灣當局的要求。”台灣前“立委”林郁方曾在2019年痛批民進黨當局持續遭遇“斷交”，但執政後“機密預算”一度增長2倍多——這筆費用從2017年的約4.5億元升至2018年的15.7億元。2022年的“機密預算”數額為12.9億元。

“國際上四處碰壁，預算卻節節攀升，這是民進黨當局頑固與大陸對抗，奉行‘台獨路線’的具象化表現，”李白楊對《環球時報》記者説，“這也表明近年來民進黨當局在國際空間承受了巨大壓力，不得不加大“撒幣”力度搞所謂的‘拓展國際空間’，歸根結底是‘台獨’勢力的困獸猶鬥。最終，2300多萬台灣人民將因此受到傷害。”

“從披露出來的事實看，台當局的‘撒錢’方式可謂花樣百出。”李白楊對《環球時報》記者表示，其首要手段是針對重要人物展開“金援”，通過對其本人、家人、公司等進行利益輸送，籠絡、培養一批“挺台”政客。台當局還會收買媒體、智庫等機構並進行“喂料”，或者致力於滲透進一些非政府組織、國際組織，資助一些外圍人士為其搖旗吶喊，具體的操作方式包括提供政治獻金、聘請遊説團體、購買“募捐餐券”、報銷招待費差旅費等。“我們當時儘量爭取重要的外國記者到台灣來訪問，他們的行程全部免費。”郭冠英回憶自己在“行政院新聞局”工作時的經歷時這樣説。

王建民表示，“過境外交”也是台當局拉攏美國官員的慣用伎倆，他們會面的對象涵蓋各個領域、各個級別，竄訪的時間和地點也很隨機。

“但‘金元外交’往往是暗箱操作的。”王建民對《環球時報》記者表示，之所以會有新聞被曝光出來，是因為有一些國家要求遊説公司公開財政記錄，或者是一些台灣“友邦”的官場上出現利益糾紛，後面這種情況反映出，台當局送出去的錢沒有起到好作用，反而成為對象國政壇出現亂象的一個誘因，“因此台‘金元外交’曾被認為是造成中美洲國家貪污問題較嚴重的因素之一”。

郭冠英對記者透露，除了錢，台灣“外交官”還會投“友邦”所好。“比如上世紀六七十年代，非洲某國元首到訪台灣時看中一名生活在高雄的平民女子，便想娶她，台外事部門就去做説服工作，這名女子最終也嫁了。但當她回台時，蔣家人不願讓宋美齡到機場接一名平民姑娘，後來是‘禮賓司司長’夫婦前去迎接。”

為了維持假象，“大家都在演戲”

“掏錢幫危地馬拉拉近與美國的關係”，這在民進黨眼中“合規”嗎？“當然，民進黨巴不得去做這些事，”郭冠英説，“這可以增強與相關國家的關係，而且對方也不會主動向外界公佈‘我拿了台灣的錢’。”

在李白楊看來，民進黨當局所謂“拓展國際空間”的核心是與大陸搞對抗，其運作方式包含諸多特點：手段骯髒，賄賂、收買、利益輸送等事件層出不窮；成本極高，無論是買落後武器，還是資助遊説公司、反華政客，其已經形成“定期大放血”的態勢，“拼外交”儼然成為“台獨”勢力及其國際團伙的“提款機”。

對於民進黨“外交官”來説，大筆花錢沒有什麼心理負擔。郭冠英表示，即便不是“機密預算”，台“外交”預算花出去，也沒有實質性的效果評估機制。“道理很簡單，無論是民進黨當局高層，還是‘外交官’，大家都心知肚明，維持‘邦交國’只是個面子問題，不一定能維持得住。從花錢到審核，所謂‘外交’根本是一筆糊塗賬，為了塑造一個虛幻的目標、維持一個假象，大家都在演戲。”他認為，正因為如此，台灣“外交官”花錢時不會擔心“萬一錢花出去沒有達到目標，我會不會受處分”這個問題。但值得注意的是，若是遭遇重大挫折，那麼相關人士可能會被當成“替罪羊”。

“亂花錢已經不算什麼，更可怕的是在接盤阿斯利康疫苗、日本核食、立陶宛高價酒事件中，我們看到民進黨為討好‘國際友人’而無底線犧牲島內民眾利益。”李白楊説。

王建民對《環球時報》記者表示，台當局幾乎所有部門都在為其“拓展國際空間”服務，民進黨也在不停鼓吹所謂“外交突破”，但其所謂改變國際地位的圖謀是不可能實現的。“台灣能否取得合適的國際空間取決於兩岸關係能否改善和發展，‘金元外交’不會改變國際社會對台灣的認知和對一中原則的堅持。”王建民説，只有在一箇中國框架下，台灣的國際交往空間才能有所發展，不顧原則、盲目搞“小圈子”只會加劇兩岸對抗。    李白楊也表示，對於台灣而言，有格局的國際交往應該是在一箇中國原則前提下，北京對其參與國際組織及其活動做出妥善安排，“這樣既幫助台灣人民節省了天價‘外交經費’，也能使台灣地區在國際交往中真正獲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