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景泰：為什麼印度網民將“我站普京”頂上推特熱搜

美西方企圖裹挾民意、倒逼他國政府對俄烏衝突“選邊站”的計劃，在印度這裏碰了壁。部分印度網民衝破西方掌控的社交媒體“平台霸權”，直接把“#IStandwithPutin”（我站普京）“#IStandwithRussia”（我站俄羅斯）的標籤，刷到了多國推特熱搜榜的前列。俄烏衝突伊始，以推特為代表的西方社交媒體平台便以“傳播虛假信息”“疑似水軍機器人”為由，對俄政府、媒體及其關聯賬號進行封號、刪帖，此舉幾乎令俄方聲音絕跡。而印度網民能夠衝破推特政策限制、將“挺俄”聲音送達西方輿論腹地的原因值得關注。

首先，印度網民能夠熟練使用英語，這足以跨越西方社交媒體的“語言壁壘”。在推特、Instagram等跨國社交媒體平台上，英語仍舊是絕對的主流語言。儘管印度英語口音獨特，但印度網民的書面語用法卻很主流。長期浸淫在英文環境中的印度網民不僅語法運用流暢，對於英美社會中流行的網絡俚語，以及各種“梗”也能熟稔於心。他們地道的表達常常令英美用户難分“敵我”，繼而認真地思考印度網民所講述的道理，而不會因為與國籍相關聯的偏見而直接拒絕討論。

其次，西方社交媒體平台對印度IP更為友好。推特曾多次封禁來自中國內地、澳門和香港地區的IP，以此屏蔽支持中國的聲音在境外傳播。然而，對於來自印度的IP，推特此次卻並未給予“特殊照顧”。其“懲罰措施”也不過是封禁了100多個使用“IStandwithPutin”標籤的賬號。有中國網民笑稱，印度網民能夠不被集體封禁是因為他們“上頭有人”。推特現任CEO的確為印裔美國人，並且美國硅谷的科技公司中也有大量印度裔僱員。因此，這些印度用户的出現對於推特官方而言，並不會引發輿論戰的擔憂。

第三，印度網民在推特平台上一直非常活躍，熟稔推特趨勢的製造規律。這些年，印度用户早已成為了國際互聯網社羣的一部分，經過多年的運營與發展，逐漸成為區域傳播網絡的“中心”。作為推特社羣中的“原住民”，印度網民與歐美用户一樣，享有完整而平等的“平台接入權”，且善於聯動媒體和各類關鍵意見領袖（KOL）製造網絡熱點。此次#IstandwithPutin、#IStandWithRussians等成為多個國家和地區的熱門標籤，是印度網民長期深耕推特的結果，也是印度國際話語權的一種體現。

既然如此，這部分印度網民此次究竟為什麼要支持普京和俄羅斯呢？從歷史上看，印度和俄羅斯多年來一直聯繫密切。早在冷戰時期，印度政壇中就有相當一部分人與蘇聯親近。印度軍隊的眾多武器至今仍從俄羅斯購買。印度的社會氛圍在莫迪上台後也逐漸發生了變化。有西方輿論認為，莫迪通過宣揚“印度民族主義”，提高在印地語民眾中的威望。莫迪的支持者懷有“大國情結”，認為印度作為南亞次大陸的“強國”，正邁向“民族復興”。因此，選擇更有利於印度的、“獨立自主”的外交政策，而非盲目跟從西方的外交立場，成為這部分民眾對於“大國人設”的心理期待。尼泊爾議會此前批准尼泊爾同美國“千年挑戰計劃”協議（MCC），此舉刺痛了印度國內高漲的民族主義情緒。尼泊爾一向被印度視作是自己的“地盤”，美方染指這一區域，無異於對印挑釁。俄烏衝突中，一段據稱是印度留學生受到烏克蘭邊防士兵粗暴對待的視頻在互聯網上傳播，引發印度民眾憤怒。在憤怒與自尊的共同作用下，部分印度民眾選擇以“網絡出征”的方式，選擇站邊俄羅斯和普京，作為對西方世界的反制。最後，從#IstandwithPutin標籤下發表的相關內容來看，印度網民中有不少“普京粉”。普京能夠在印度收穫如此之多的粉絲，應該與俄羅斯相關部門在印度輿論場的長期深耕也有一定的關係。（作者是復旦大學新聞學院傳播學系教授及學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