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建崗：對美亦步亦趨，日本莫入戲太深

白宮日前宣佈，美國總統拜登將於5月20日至24日訪問韓國和日本，並參加在東京召開的“四方安全對話”峯會。與此同時，美國國務卿布林肯透露，6月北約峯會也將邀請日本參加。他還“讚揚”日本，“雖不是北約成員國，但卻是一個正與北約成員國深化關係的友好國家。”日本與北約關係越來越密切，以至於外界紛紛猜測，難道日本要加入北約？

在此次俄烏衝突中，日本的角色非常耐人尋味。在2014年的克里米亞問題和烏東問題上，日本的態度與美歐截然不同，並未緊跟當時西方對俄“制裁”。這其實也是日本在一些國際熱點問題上的歷來做法（如伊核問題等），與美歐的態度保持一定距離，以實現利益最大化。然而，在俄烏衝突發生後，日本卻並未有所猶豫，而是非常迅速地緊跟美歐腳步，在大部分問題上力求與美西方“態度一致”。

日本積極配合“反俄”，有其戰略考量。首先，拜登上台後，當時菅義偉政府的外交政策早就放棄之前的搖擺，選擇緊跟美國。而這是日本領導層的共識。這次與美歐保持同步，是對上屆政府外交路線的延續。在日本看來，一致“反俄”是進一步加固日美關係的強力粘合劑。

其次，將此視為日本價值觀外交的落地“良機”。2006年安倍內閣提出“自由繁榮之弧”之後，日本外交的“價值觀”色彩越來越濃烈，日本歷屆政府之所以一再強調“價值觀”，一是為了體現與中國的“異質性”，尋求美歐一些所謂的民主國家在對華外交上的助力；二是圖謀用所謂的自由、民主、人權的國際秩序來替代戰後國際秩序，將二戰戰敗國的身份洗白為“民主國際秩序的守護者”。拜登政府在俄烏衝突問題上一再聲稱是“民主與專制”的對立，正中日本下懷。而日美歐反俄的同時，實際上心裏“惦記”着中國。

第三， 以外促內的動機。近年來，日本一再強調自身安全環境“空前嚴峻”，需要加強“遏制力”，但如果沒有“真正的威脅”，即使想推動也缺乏動力。俄烏衝突成為日本突破國內禁忌，增強軍事實力的“良機”。日本不僅藉此機會突破了“防衞裝備轉移三原則”，在近日自民黨向政府提交的就年底前修改“國家安保戰略”等三份文件提出的建議中，擬將俄羅斯定義為“現實威脅”，將中國定義為“重要威脅”，以此為藉口建議日本將軍費的GDP佔比增至2%，建議日本應具備有很強的先發制人嫌疑的所謂“反擊能力”等等。這些動作日本政府早就想做，但得不到民意的支持而延宕至今。俄烏衝突發生後，日本政府與媒體一再渲染威脅，並將俄烏衝突有意與台海問題聯繫，煽動子虛烏有的恐慌情緒，不少民眾受騙，以至於有55%的民眾支持將軍費提高至GDP的2%以上（《日本經濟新聞》民調）。可以説，日本正極力榨取俄烏衝突的“外溢價值”。

既然日本反俄那麼“堅決”，日本是否會加入北約呢？

2012年底安倍二次執政後，作為其推行的所謂“俯瞰地球儀外交”的重要部分，日本與北約的關係迅速升温，其目的也不言自明，就是要借用北約的力量來“制衡”中國。但説日本可能加入北約，至少在現階段尚未出現契機。

其一，是否加入、或者是否搞“亞洲版北約”，決定權在美國而不在日本。當年美國在歐洲組建北約，但沒有在遠東如法炮製，固然因為歐洲是冷戰的最前線，亞太情況複雜也是重要原因。直到現在，仍是如此。美國不得不疊牀架屋地構建了很多安全機制，比如與日、韓、泰、澳等國的雙邊同盟，四方機制以及美英澳“奧庫斯”安全同盟等等。除非美國轉變其在亞太的安全政策方向，不惜代價要將北約擴展到亞太或者構建亞太自己的“北約”，日本目前還不太可能進入北約。

其二，北約的同盟“強度”高於日美同盟，美、歐、日的利益並非高度一致。北約的約束力比日美安保條約強很多，這也意味着美歐對日的義務要大許多，考慮到日本與周邊幾個國家都有領土爭端，無論是美國拼湊“亞太北約”或者北約擴大到亞太，都意味着美歐可能要被動捲入涉日爭端，這不符合美歐利益。同樣對日本來説，歐洲處於亞歐大陸另一側，與日本的地緣利益並不一致。北約之所以仍在運轉，是因其地緣利益共性強，而這一點日本並不具備。一旦加入，反而日本有可能獨立性受到大大牽制，這也是日本領導層不得不考慮的問題。

總之，無利不起早的日本外交注重的還是“眼前三分利”，現在只不過是心目中的利益發生了變化而已。太注重眼前的利益，入戲過深，往往會在全局利益方面吃虧。我們在此想給日本提個醒。（作者是中國現代國際關係研究院日本所副研究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