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環時深度】蛇島鏖戰，俄烏各自有何打算？

【環球時報特約記者 晨陽】俄烏衝突爆發的第一天，烏克蘭南部的蛇島就吸引了全球關注。近日，俄烏為爭奪該島再次發生激烈戰鬥，雙方均付出慘重代價。為何這個原先並不起眼的小島如此具有吸引力？

俄軍“挫敗英國顧問煽動的自殺性行動”

俄羅斯國防部9日通報“烏克蘭軍隊企圖奪取蛇島”的情況，稱在美國和英國顧問的直接參與下，烏克蘭總參謀部5月7日根據烏克蘭總統澤連斯基的直接命令，策劃了一場奪取蛇島的“重大挑釁”。兩天內，烏軍空降部隊及海軍陸戰隊多次“不顧一切地從空中和海上試圖登陸蛇島。但俄軍接連挫敗了烏克蘭的挑釁，令敵人損失慘重。”

俄羅斯衞星網11日稱，俄強力部門消息人士透露，襲擊蛇島是英國顧問的想法。該消息人士稱：“烏克蘭總參謀部反對英國顧問建議的這場自殺性行動。但澤連斯基親自下令對蛇島進行愚蠢的襲擊，並要求在5月9日之前取得媒體需要的結果。”

俄國防部發言人伊戈爾·科納申科夫通報稱，“這次軍事冒險以烏克蘭的災難告終。基輔在勝利日前為奪取蛇島進行的盲目進攻行動導致50多名烏克蘭精鋭士兵喪生，烏方還損失了4架戰鬥機、10架直升機、3艘快艇和30架無人機。”

根據俄方通報，烏克蘭空軍在蛇島地區損失了3架蘇-24戰鬥轟炸機和1架蘇-27戰鬥機。3架搭載空降兵的米-8運輸直升機和1架米-24武裝直升機在突襲行動中也被擊毀，另外參加行動的6架直升機在敖德薩州阿爾齊茲村的地面上被摧毀。此外，烏軍派出由100名士兵組成的自殺式突擊隊試圖在蛇島登陸，但登陸行動被俄軍挫敗，27具烏軍士兵屍體被留在蛇島海岸上，3艘“半人馬座”級裝甲突擊艇在5月8日晚的行動中被摧毀。

蛇島位於黑海西部，蘇聯時期蘇軍曾在島上部署防空系統及海岸監視系統，作為克里米亞地區的防空前哨。蛇島地勢平坦，缺乏遮蔽，陸地面積僅有0.17平方公里，屬於典型的易攻難守地形。但它距離烏南部重要港口城市敖德薩140公里，距離最近的烏克蘭海岸僅有35公里，具備相當重要的戰略意義。

俄羅斯軍事專家認為，雖然烏軍這次行動遭受重創，但有跡象顯示，烏克蘭正向敖德薩附近運送美製M777榴彈炮和精確制導炮彈，這些現代化火炮的射程可以覆蓋蛇島上的俄軍陣地，未來不排除烏軍再次發動進攻的可能。

烏軍接連發“重創俄軍”視頻

烏克蘭方面並沒有否認在蛇島發生了激烈戰鬥，但更多是通過社交媒體釋放的多段視頻展示“俄軍在該地區的慘重損失”。西方媒體也廣泛轉引烏軍説法以證明“俄軍在蛇島難以站穩腳跟”。

儘管早在俄烏衝突爆發當天，俄軍就出動多艘海軍艦艇對蛇島發動攻擊，該島因為所謂“蛇島十三勇士”的生死羅生門而聲名大噪。但隨着俄軍徹底控制這座小島，此後相當長時間內，烏軍並未對蛇島發動攻擊，直到俄黑海艦隊旗艦“莫斯科”號巡洋艦在距離蛇島不遠處沉沒後，烏軍行動才突然增加。

西方軍事專家認為，由於蛇島遠離克里米亞和俄軍控制區，再加上本島面積狹小，只能依靠俄海軍提供防空掩護。在“莫斯科”號沉沒後，俄黑海艦隊一度繼續咬牙向蛇島周邊派遣具備區域防空能力的主力艦艇。多家西方媒體6日援引烏克蘭方面的消息宣稱，烏軍用“海王星”導彈成功命中俄黑海艦隊護衞艦“馬卡羅夫海軍上將”號，該艦是俄黑海艦隊最先進的主力艦艇之一，配備有SA-N-12中程防空導彈和“口徑”巡航導彈，於2017年服役。儘管俄海軍並未證實該消息，但西方觀察家表示，俄海軍主力艦艇已被要求與烏克蘭海岸保持100英里以上距離，以躲避烏克蘭岸基反艦導彈的攻擊。

此後，烏軍對蛇島的空中打擊日益活躍。烏軍發佈的視頻顯示，一架TB-2無人機擊毀了剛運到蛇島上的俄軍“道爾”防空系統。另一段視頻則展示了TB-2無人機摧毀了一架正在着陸的俄軍直升機。7日，烏軍發佈的視頻顯示，TB-2無人機又在蛇島附近水域摧毀了一艘俄軍登陸艦，該艦緊急運送到蛇島的“道爾”防空系統還未卸船就被炸燬。

按照烏軍的説法，摧毀俄軍在蛇島的防空系統掩護後，烏克蘭空軍7日出動兩架蘇-27戰鬥機，以低空轟炸的方式摧毀了俄軍位於蛇島的部分軍事設備。烏軍發佈的視頻顯示，TB-2無人機記錄了這次大膽轟炸的全過程。美國“動力”網站分析稱，視頻顯示烏軍出動蘇-27低空投擲非制導炸彈，這種罕見而危險的低空轟炸行動能夠成功，證明俄軍對於蛇島的防禦存在嚴重漏洞。

英國《每日郵報》援引烏克蘭方面的説法稱，俄羅斯領導人用來檢閲海軍艦隊的閲兵船在蛇島附近被激光制導炸彈炸燬。“一段無人機8日拍攝到的戲劇性的鏡頭顯示，1艘俄海軍‘猛禽’級巡邏艇被烏軍無人機發射的激光制導炸彈摧毀。”據稱，由於烏軍無人機的打擊，俄黑海艦隊原有的8艘“猛禽”級巡邏艇可能只剩下3艘，其中大部分戰損發生在蛇島附近。西方觀察家認為，儘管烏軍在爭奪蛇島時暫時失利，但依靠地理位置更近的優勢，可以藉助這類快速偷襲讓俄軍“持續性失血”。

雙方都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為何俄烏近日重新在蛇島方向大打出手？美國《國家利益》網站分析稱，雙方意圖都不限於該島的得失，而與當前俄烏衝突局勢進展有關。

對於烏克蘭而言，蛇島孤懸俄軍防禦圈之外，自身守衞力量薄弱，且地形易攻難守，原本屬於理想的攻擊目標。由於早先“蛇島十三勇士”的事蹟，蛇島在西方輿論中極有象徵意義，如果烏軍能奪回該島，不但能極大提升士氣，而且也是重要的政治加分項。英國《金融時報》10日報道稱，烏克蘭外交部長庫列巴表示，烏克蘭已經升級了戰爭目標：只要西方盟友迅速交付承諾的重型武器，烏克蘭現在希望將俄羅斯軍隊趕出該國。

在軍事因素之外，蛇島從長遠來看還關係到烏克蘭的經濟命脈。俄軍控制蛇島後，商業船隻航線被完全封鎖，導致烏克蘭無法再從敖德薩港口出口糧食，而這是該國兩大外匯來源之一。此外，蛇島周圍的海底還藴涵着豐富的石油和天然氣資源。

而在俄羅斯看來，繼續控制蛇島雖然要付出相當大的代價，但它對於俄軍推進當前戰略依然意義重大。控制蛇島意味着俄軍在黑海幾乎暢通無阻，並對烏克蘭南部海岸始終保持壓力。俄“自由媒體”網站10日稱，北約正向烏克蘭運送武器，主要途徑之一就是通過羅馬尼亞的陸地和海上運輸。控制蛇島的俄軍可以切斷烏軍通過海運大規模獲得西方武器的通道。

此外，俄軍已經控制了烏克蘭在亞速海的主要港口馬裏烏波爾，並對烏克蘭在黑海沿海最重要的港口敖德薩構成直接威脅。近日俄軍接連對敖德薩周邊目標發動空襲，甚至罕見地動用“匕首”高超音速導彈，爭奪敖德薩的意圖非常清晰。但想要佔領敖德薩這樣的大型城市，依託蛇島切斷其外來海上援助必不可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