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環時深度】重武器到位，烏克蘭謀劃反攻？

【環球時報特約記者   晨陽】在西方提供的重武器陸續到位後，烏克蘭近日重新恢復了對俄烏衝突未來戰局發展的信心。美國《紐約時報》22日稱，除了黑海方向頻繁出手試探外，烏克蘭官員還明確提出將在南部赫爾松方向發動廣泛反攻。烏軍當真已經具備反攻能力？未來俄烏衝突會發生突然變化嗎？

首批德國重型火炮抵達烏克蘭

德國《明鏡》週刊22日稱，德國防長蘭布雷希特在德聯邦議院宣佈，德國提供的首批7門155毫米自行榴彈炮已經運抵烏克蘭。與此同時，德國政府還公佈了一份已向基輔提供及承諾的軍事援助的完整清單。在德國接受榴彈炮培訓的烏克蘭武裝部隊炮兵和技術人員也已返回烏克蘭前線。

德國防長的這番表態得到烏克蘭方面的證實。烏克蘭防長列茲尼科夫21日在社交媒體上宣稱，“我們有增援！……PzH2000榴彈炮和烏克蘭技術人員已加入烏克蘭炮兵部隊大家庭。”據報道，由於烏克蘭庫存的蘇聯時代大口徑火炮的彈藥已耗盡，再加上烏軍在炮兵規模上相比俄軍也處於明顯下風，烏政府一直希望西方能提供更多更好的火炮。德國政府5月表示，在荷蘭承諾向烏克蘭提供5門榴彈炮的基礎上，將提供7門PzH2000自行榴彈炮。收到這批重型火炮後，列茲尼科夫讚揚了德國防長蘭布雷希特和荷蘭國防大臣奧隆格倫，並稱此次交付是“國際合作支持烏克蘭的一個範例”。

據介紹，PzH2000自行榴彈炮是西方最先進的大口徑榴彈炮之一，其特點是發射速度快、準確度高，可對遠距離目標進行密集攻擊。它可以打擊40公里範圍內的目標，並具備“快打快撤”能力，戰場機動性能非常強。烏克蘭武裝部隊總司令扎盧日內表示，將以“100%的效率”在戰場上使用它們。

不過正如其他德制重型武器一樣，PzH2000自行榴彈炮雖然性能先進，但使用和維護都需要經過專業培訓。為此烏軍派出炮兵和技術人員於5月10日抵達德國開始接受PzH2000榴彈炮的培訓，目前這批受訓人員已返回烏克蘭前線。

“德國之聲”網站稱，德國政府還公佈了第一份完整的清單，列出了已經和計劃提供給烏克蘭的各種軍用裝備。報道稱，德國政府最初對是否向烏克蘭提供重型武器猶豫不決，即便後來承諾交付更現代的武器系統，烏克蘭方面也一再抱怨德國武器運抵烏克蘭的速度過慢。根據德國國防部公佈的數據，除了7門PzH2000自行榴彈炮外，德國還向烏克蘭交付了1600萬發子彈、10萬枚手榴彈、1.49萬枚反坦克地雷、500枚“毒刺”防空導彈和2700枚其他型號的防空導彈。在非致命物資方面，德國提供175輛汽車、2.3萬頂頭盔、1萬個睡袋、1200張病牀和100頂帳篷。

此外，德國還承諾向烏克蘭提供尖端武器，包括更先進的防空導彈、裝甲運兵車、遠程火箭炮系統。報道稱，德國此前提供給烏克蘭的便攜式防空導彈能對付直升機和其他低空飛行的戰機，但不足以威脅俄羅斯的空中優勢。如今德國已承諾將提供IRIS-T防空導彈，這也是德國向烏克蘭提供的第一種遠程防空導彈裝備。德國總理朔爾茨聲稱，“IRIS-T 是該國最先進的防空系統。”此外，德國國防部發言人透露，首批15輛“獵豹”自行高炮將於7月運往烏克蘭。美國“福布斯”網站21日稱，德國政府還透露，已向烏克蘭提供了一批米格-29戰鬥機的零件，它們來自原前東德空軍的庫存，可以保障烏克蘭空軍的米格-29主力戰鬥機繼續升空作戰。

西方重武器種類多，但數量有限

烏克蘭防長列茲尼科夫表示，德國提供的PzH2000榴彈炮是西方加強烏克蘭防禦的第6種155毫米火炮。此前烏克蘭軍隊已經獲得了美國援助的M777牽引式榴彈炮、意大利提供的FH70牽引式榴彈炮、挪威提供的M109自行榴彈炮、波蘭援助的AHS Krab自行榴彈炮和法國交付的“愷撒”自行榴彈炮。

美國CNBC網站22日列舉了美國向烏克蘭提供的價值56億美元的直接軍事援助清單，其中重型武器包括126門M777榴彈炮、26萬發大口徑炮彈和配套的上百輛牽引運輸車輛，200輛M113履帶裝甲車和數百輛高機動多用途輪式裝甲車，還有數套“海馬斯”多管火箭炮系統和“魚叉”反艦導彈等。

美軍參聯會主席馬克·米勒表示，美國提供的遠程火箭炮系統以及烏克蘭接受的專業培訓，應該會在未來的戰鬥中幫助烏克蘭在戰場上取得優勢。“如果他們能正確地使用它，那麼將在戰場上產生非常非常好的效果。”

美聯社稱，一支烏克蘭軍隊罕見地允許美國記者近距離接觸向俄軍陣地發射炮彈的美製M777榴彈炮。一名烏軍中尉誇讚M777的精確性、射擊速度、使用簡單性以及偽裝的便捷性，並宣稱“它振奮了我們的精神”，“讓敵人士氣低落，因為他們看到了後果。”

美國“商業內幕”網站稱，西方提供的這些遠程火炮相比俄軍在烏東地區使用的大口徑火炮更為精準，部署和撤離陣地的速度更快，射程也遠於大部分的俄軍火炮。報道還提到，衞星照片顯示，俄軍炮彈經常在烏軍陣地戰壕附近的地面上爆炸，而不是在陣地上空爆炸。哥倫比亞大學軍事專家兼國際關係教授斯蒂芬·比德爾表示，“通常而言，炮彈精準的空中爆炸能更有效地殺傷戰壕中的士兵。衞星照片表明，俄軍使用的是管理不善的舊彈藥。”

但比德爾承認：“數量本身就是質量”，俄軍這些老式火炮在大規模使用時仍然具有很大的破壞性。西方專家估計，俄軍在烏克蘭東部地區投入了數以千計的大口徑火炮，並擁有豐富的炮彈儲備。而目前烏軍投入戰場的西方重型火炮儘管種類很多，但數量非常有限。例如挪威提供了22門M109榴彈炮、法國提供了6門“愷撒”自行榴彈炮，美國提供的M777榴彈炮數量最多，但也不過126門，且這些西方火炮已經有相當數量在炮戰中遭損毀。

烏軍也沒有將這些西方火炮全部投入戰事吃緊的烏東地區，而是將其中一部分火炮轉移到南部，參與了針對蛇島的攻擊行動。在20日烏軍對蛇島的攻擊行動中，就出現了M777的身影。還有美國專家建議將“海馬斯”火箭炮部署到蛇島附近的海岸參與進攻。

除了加緊向烏克蘭提供地面重型裝備外，“福布斯”網站稱，斯洛伐克正在考慮向烏克蘭提供12架米格-29戰鬥機。但該國要求北約承諾保護其領空，作為向烏克蘭派遣這些戰鬥機的先決條件。目前波蘭和捷克空軍正在考慮擴大對斯洛伐克的空中巡邏。

短期內戰局不太可能發生重大轉變

得到西方大批重型武器的援助後，烏克蘭恢復了信心。美國《紐約時報》22日注意到，烏克蘭政府高級官員公開呼籲生活在烏克蘭南部、目前被俄軍控制地區的數十萬當地居民撤離，並要求他們為另一場激戰做好準備，因為“烏克蘭可能會在南部發起廣泛的反攻”。

報道稱，烏克蘭副總理伊琳娜·韋列修克在新聞發佈會上公開呼籲：“請走吧，因為我們的軍隊絕對會（重新）佔領這些土地。如果可能的話，離開那裏，尤其是如果你有孩子的話。”報道稱，尚不清楚烏克蘭何時或是否會發動廣泛攻勢。軍事分析家警告稱，烏克蘭可能需要幾周時間才能獲得足夠強大的武器和彈藥，以便在南部廣泛進攻。有跡象顯示，烏克蘭在南部赫爾松地區一直在進行小規模的反擊。

由於烏克蘭東部地區的戰事進展對烏軍不利，因此烏克蘭政府關於“準備在南部開闢另一條戰線進行血腥戰鬥”的説法讓美國大吃一驚。美國有線電視新聞網（CNN）23日專門介紹了俄烏雙方在盧甘斯克地區的戰況，承認目前的局勢對烏克蘭一方而言很不利。“利西昌斯克是烏軍在盧甘斯克地區最後控制的少數城市之一，但烏軍的防禦正不斷被削弱。”如果此地失守，靠近利西昌斯克的另一處烏軍防守的關鍵要地北頓涅茨克市也將陷入重圍。

美國官員表示，根據情報專家的分析，預計俄軍將佔領烏克蘭東部的更多領土，因為當前俄軍的戰鬥力正處於巔峯狀態，通過激烈而代價高昂的戰鬥取得了穩步進展，而北約向烏克蘭提供的遠程火炮仍在陸續交付中。但雙方都難以獲得該地區的完全控制權。特別是俄軍的裝備和彈藥在血腥的戰鬥中將逐步消耗，而烏軍引進的西方裝備卻越來越先進。

對於俄烏衝突未來走向，西方專家的預測不一，但都不認為短期內將發生重大轉變。在歐洲政策分析中心任職的前美國駐歐洲陸軍司令弗雷德里克·霍奇斯表示，俄烏衝突可能會持續數月。他樂觀地預測，在西方提供的重型火炮支持下，烏軍將逐步抵擋俄軍的前進步伐，並在夏末前開始扭轉戰局。“戰爭是對意志的考驗，烏克蘭人有更強的意志。我看到烏克蘭的後勤狀況每週都在好轉，而俄羅斯的後勤狀況將慢慢惡化。他們沒有盟友或朋友。”

弗吉尼亞州阿靈頓研究所俄羅斯研究主任邁克爾·科夫曼説：“這對俄烏雙方來説都是關鍵時期，可能在未來兩個月內，兩支部隊都將精疲力竭。烏軍缺乏裝備和彈藥，俄軍戰鬥力也受損嚴重，不太適合進行如此規模的長時間地面戰鬥。”

但也有西方專家認為，俄羅斯當前的戰場優勢可能會持續下去，並取得更大進展。因為殘酷的戰場消耗導致大量經過專業訓練的烏軍士兵死亡或負傷，補充的新兵嚴重缺乏經驗，西方援助的先進武器難以彌補烏軍人員素質快速下降對戰力的影響。分析人士預計，西方遠程火炮大量到達戰場後，俄羅斯可能失去戰場火炮的技術優勢，但可以通過地雷和其他防禦措施加強前線防禦，以應對烏克蘭的反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