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德志：讀懂中國共產黨人的民主觀

提起中國共產黨人的民主觀，人們常常對1945年的“窯洞對”津津樂道。黃炎培總結了中國封建社會興衰治亂、循環往復的“歷史週期律”，藉以提醒中國共產黨避免“人亡政息”的危險。毛澤東自信地回答：“我們已經找到新路，我們能跳出這週期律。這條新路，就是民主。”這就是習近平總書記多次提及的“窯洞對”。如今，中國共產黨建黨100多年，執政70多年，民主新路雖歷經坎坷，但最終行穩致遠。那麼，中國共產黨在百年發展歷程中形成了怎樣的民主觀？這是一個值得我們深入思考的問題。

中國共產黨是百年大黨，想讀懂並不容易。民主是千年價值，也是充滿爭議的概念。當我們把這兩個詞結合在一起，提出中國共產黨人的民主觀，並且要讀懂它的時候，難度可想而知。但是，如果我們展開百年黨史的宏大畫卷，運用歷史邏輯、實踐邏輯、理論邏輯來分析中國共產黨人的民主觀，我們就不難發現其中的變與常，藉以把握百年黨史中民主發展的趨勢與規律，讀懂中國共產黨人的民主觀。

民主是全人類共同價值，人民民主是中國共產黨始終高舉的旗幟

在中國革命、建設和改革的百年曆程中，中國共產黨把馬克思主義的普遍真理與中國的實踐結合起來，走出了一條適合中國人民的民主新路。在這一過程中，中國共產黨提出並實踐了政治民主、經濟民主、軍事民主、黨內民主、法治民主、基層民主、協商民主等各種民主模式，不僅一直在實踐人民當家作主的承諾，還為人類的民主政治實踐提供了新的文明形態。黨的十八大以來，以習近平同志為核心的黨中央堅持黨的領導、人民當家作主與依法治國有機統一，健全人民當家作主的制度體系，全面發展人民民主，提出了發展全過程人民民主的要求。百年黨史為中國共產黨人的民主觀提供了歷史邏輯，也是中國共產黨人民主觀實踐邏輯與理論邏輯的生長點。

馬克思主義民主觀是中國共產黨人民主觀的理論基礎

早在建黨之初，中國共產黨就接受了馬克思主義的民主思想。直到今天，習近平總書記號召人們學習馬克思時，其中的重要內容之一就是：“學習和實踐馬克思主義關於人民民主的思想。”列寧關於“沒有民主，就不可能有社會主義”的重大判斷不僅被鄧小平拿來作為社會主義與民主關係的基本理解，而且一直作為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民主政治建設的最重要判斷。實際上，也正是以馬克思主義民主觀為基礎，中國共產黨才能夠在建黨之初就超越“舊民主”，接納“新民主”，超越資產階級民主轉向無產階級民主，堅持中國共產黨對民主的領導權，發展人民民主，從而能夠建設最廣泛的民主。

堅持黨的領導是中國共產黨人民主觀的不變內涵

堅持黨的領導和人民當家作主，是中國政治全面發展、健康發展的兩個基本點。從根本上講，黨的領導和人民當家作主是一致的。人民是國家的主人，黨是領導人民的先鋒隊組織，這是中國政治的一體兩面。要想處理好這兩者的關係，就必須處理好黨的領導和人民當家作主之間的關係，就是要在黨的領導下全面發展人民民主。一方面，我們不難發現，沒有共產黨的領導，就沒有人民當家作主，就沒有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民主政治道路，這是歷史的經驗。另一方面，在中國共產黨的歷史上，黨越是與人民緊密地聯繫在一起，中國革命、建設和改革事業就越是能取得成功。這就要求黨必須走羣眾路線，代表中國最廣大人民的根本利益，發展要以人民為中心，全面從嚴治黨，實際上都是要將黨的領導和人民當家作主有機統一起來。在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新時代，黨的全面領導，黨中央的集中統一領導，更是得到了全面加強，成為中國共產黨人民主觀不變的內涵。

以人民為中心是中國共產黨人民主觀的要義

任何一個政黨都要處理好政黨、國家與人民等最基礎、最關鍵的關係。在中國革命、建設和改革進程中，中國共產黨在處理這些關係的過程中形成了黨軍關係、黨政關係、黨與人民羣眾的關係，最終在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新時代形成了“以人民為中心”的發展思想。以人民為中心與馬克思主義的人民史觀聯繫在一起，與中國共產黨“為人民服務”的理念聯繫在一起。在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民主政治建設的過程中，中國共產黨以人民為中心的民主觀得到了全面的發展，成為中國共產黨人民主觀的要義。以人民為中心的民主觀包括了尊重人民的主體地位，發揮人民的首創精神，堅持立黨為公、執政為民，踐行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的根本宗旨，把黨的羣眾路線貫徹到治國理政全部活動之中，把人民對美好生活的嚮往作為奮鬥目標，依靠人民創造歷史偉業等豐富的內涵，也為人民民主的民主新路奠定了基礎。

以民主的方式解決關鍵問題是中國共產黨人民主觀的實踐維度

習近平總書記指出，“民主不是裝飾品，不是用來做擺設的，而是要用來解決人民要解決的問題的”。結合中國革命的具體情況，毛澤東主席提出了“政治民主”“經濟民主”，主張在軍隊內部發揚民主，形成了最有獨創精神的軍事民主，為解決當時最關鍵的黨軍關係、軍民關係、官兵關係等中國革命最關鍵的問題提供了民主的解決方案。結合中國改革的具體情況，在鄧小平同志的領導下，中國共產黨不斷調整民主與黨的領導、民主與法制、民主與經濟等各個方面的關係，將民主與經濟建設的中心工作聯繫起來，以民主調動積極性，與以法治化鞏固民主成果，解決了當時最關鍵的問題。隨着改革的不斷深化，中國的民主也越來越走向全面發展，習近平總書記更是提出了發展全過程人民民主的要求，必將有力推動人民民主的全面發展。

全面發展人民民主是中國共產黨人民主觀的發展趨勢與選擇

全面發展人民民主，是中國改革不斷地由“中心”走向“全面”的必然結果和時代要求，中國的民主政治建設也經歷了從“中心”到“全面”的過程。從發展的特徵上看，中國的改革開放大體上可以分為兩個階段，一個是改革初期的“中心”階段，另一個是全面深化改革的“全面”階段。在改革開放之初，民主政治建設以發展型民主為主。隨着改革的全面深化，黨的領導、人民當家作主、依法治國有機統一搭建了人民民主的穩健架構。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進入新時代，全面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國家、全面深化改革、全面依法治國、全面從嚴治黨“四個全面”的提出更是為人民民主的全面發展提供了戰略保障。“發展全過程人民民主”這樣的戰略要求和理論創新，正在成為新時代全面發展人民民主的新課題。中國民主政治在新時代的發展戰略，就是要綜合推進中國民主政治建設，全面發展人民民主，全面發展全過程人民民主。

習近平總書記關於民主的重要論述發展和豐富了人民民主的理論體系

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博大精深，其中包含了豐富的民主內涵，全面地發展了人民民主的理論與實踐，為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民主提供了理論創新的起點和實踐行動的指南，有着豐富的理論內涵和時代特點。習近平總書記關於民主的重要論述是21世紀馬克思主義民主理論體系的核心內容，也是中國21世紀人民民主建設的實踐指南。

這些重要論述主要表現在以下幾個方面：第一，明確地提出了以人民為中心的發展思想，從而為落實人民主體地位，實現以人民為中心，全面發展人民民主奠定了基礎。第二，通過全面從嚴治黨、全面依法治國、羣眾路線、黨內法規等多種理論與實踐推進了黨的領導、人民當家作主、依法治國三者有機統一的社會主義民主體系。第三，“四個全面”戰略佈局為全面發展人民民主提供了更廣闊的空間，也使全面發展人民民主的基本戰略越來越清晰。第四，提出並發展了協商民主的理論與實踐，推動了中國協商民主廣泛多層制度化的發展，豐富了全面發展人民民主的理論與實踐。第五，提出了“發展全過程人民民主”的重要命題和要求，創新了人民民主的理論與實踐。這些關於民主的重要論述是在中國人民民主歷史邏輯、實踐邏輯基礎上形成的理論邏輯，為全面發展人民民主指明瞭方向。（作者是天津師範大學政治學理論教授、博士生導師，中國政治學會副會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