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俄羅斯鋁動手？美歐正糾結
本報駐俄羅斯、英國特派特約記者 隋 鑫 紀雙城 本報記者 倪 浩 ● 柳 直
俄羅斯的“金屬產業航母”正在被西方瞄準。儘管上週落幕的歐盟峯會未能就部分成員國推動的進一步對俄製裁形成共識，但分析者普遍認為，在可行範圍內，美西方不會放過任何新的對俄製裁領域，下一個或被納入制裁範疇的極有可能是俄羅斯的鋁業。路透社報道稱，倫敦金屬交易所（LME）已經發布一份關於俄羅斯金屬的討論文件，就是否對俄羅斯金屬在LME市場交易採取制裁措施徵求市場意見。同時，彭博社援引白宮消息稱，美國正在考慮3種對俄羅斯鋁業制裁選項。對於俄鋁面臨制裁的影響，行業專家27日告訴《環球時報》記者，目前歐美內部還在為是否制裁而博弈，同時，作為世界原鋁生產及消費大國，中國鋁業受海外市場環境的影響比較小。
美歐進口俄鋁不降反升
作為世界第二大鋁生產國，俄羅斯的鋁產量佔全球的5%左右。俄羅斯鋁業聯合公司是俄羅斯唯一的原鋁生產商。俄鋁公佈的年度業績顯示，在截至2021年12月31日的上一年度，公司收益同比增加40.0%至119.94億美元。2022年上半年，俄鋁的鋁產量達189萬噸，比去年同期增長1.2%。
自俄烏衝突爆發已來，西方政府已經對俄羅斯金融、能源實施多輪制裁，但基本上沒有針對過龐大的俄羅斯金屬行業，這主要是因為俄羅斯鋁業的出口規模不容忽視，而歐美國家的進口量也一直很高。
俄羅斯海關數據顯示，2021年，俄羅斯出口原鋁294萬噸，其中向歐洲地區出口158萬噸，佔總出口量的54%；對亞洲地區出口109萬噸佔37%；對北美地區出口24萬噸約佔8%。僅在美國，進口自俄羅斯的鋁總量佔總進口量的10%左右。
數據還表明，美歐對俄羅斯金屬產品的進口量自俄烏衝突爆發後，非但沒有減少，反而大幅增長七成。根據聯合國商品貿易統計數據庫中的貿易數據顯示，2022年3月至6月，歐盟和美國對俄羅斯主要基本金屬產品鋁和鎳的進口總額達到19.8億美元，進口量同比增長70%。其中，歐盟平均每月進口俄鋁7.8萬噸，比去年同期增長13%；美國每月平均從俄羅斯進口鋁2.3萬噸，比去年同期增長21%。
準備動手？
2018年，由於與俄羅斯的關係惡化，美國政府一度對俄鋁實施制裁。然而此舉當時引發市場嚴重動盪，導致相關制裁措施在2019年初被取消。據俄新社報道，2018年的制裁實際上使美國和歐洲的冶金業陷入困境。因制裁導致的進口關税增加使氧化鋁的價格上漲了60%。當時，力拓集團宣佈多家企業面臨關停危險。美國最大的鋁生產商美國鋁業公司也發出大規模裁員警告，另一家巨頭世紀鋁業則報告利潤大幅下滑。
不過，在10月初，美國《華爾街日報》報道稱，美國的鋁業公司正在遊説拜登政府阻止美國從俄羅斯進口鋁。鋁業協會表示將支持“美國政府及其北約盟國認為必要的舉措，以解決烏克蘭正在發生的危機”，但同時解釋稱，自2018年的上輪制裁以來，美國鋁業已經努力減少俄羅斯的鋁進口。
該協會在10月12日發給標準普爾全球的一份聲明中表示：“雖然美國仍然從俄羅斯進口一些原鋁，但2018年的制裁顯著降低了美國對俄羅斯金屬的依賴，從2016/2017年佔原鋁供應的近15%減少到目前的5%。”
美國CNBC等媒體分析認為，拜登政府正在考慮3種可能的制裁選擇：一是完全禁止俄羅斯鋁進口，二是將關税提高到懲罰性水平，三是制裁俄羅斯鋁業聯合公司。
近日，LME發佈就是否對俄羅斯金屬在LME市場交易採取制裁措施徵求市場意見的討論文件，意味着未來俄羅斯金屬存在被限制進入LME流通的進一步風險。
路透社報道稱，國際大宗商品交易商嘉能可已經將LME交付的大量俄鋁訂單轉至韓國的倉庫。此前LME在聲明中稱，將針對關於其倉庫中原產於俄羅斯的金屬流動的行業情緒展開調研。未來LME可能採取的行動包括，為倉庫中的俄羅斯金屬庫存設定數量門檻，或暫停對其全球倉庫中的俄羅斯金屬的擔保。LME交易人士表示，人為壓低LME價格將迫使一些非俄羅斯生產商的金屬業務盈利減少。
中國不會受到明顯影響
面對美歐瞄準俄鋁的風聲，本就因能源危機而水深火熱的歐洲製造業表示難以承受更多不確定因素。俄羅斯《觀點報》24日報道稱，5個歐洲工業協會已經要求歐盟當局不要禁止來自俄羅斯的鋁，因為相關制裁可能導致數千家歐洲公司關閉。據路透社報道，歐洲鋁消費者聯合會、德國聯邦經濟和對外關係促進聯盟、意大利鑄造設備製造商全國協會、意大利鋼鐵協會和意大利鑄造商協會發表了這一聯合聲明。這些協會已致函歐盟當局，要求歐盟委員會和歐盟成員國緊急干預，不要實施俄鋁業禁令，或對其徵收高額關税，否則將會對歐洲鋁業構成嚴重的威脅。
荷蘭國際經濟大宗商品策略師曼塞認為，如果美國真的對俄羅斯鋁業聯合公司實施制裁，可能會對全球鋁供應鏈產生影響。俄鋁不僅是原鋁的主要生產商，還參與了鋁土礦開採等鋁生產所需的全球供應鏈。
有色金屬研究機構上海有色的一位分析師27日告訴《環球時報》記者，由於歐洲對俄鋁的需求較大，對俄鋁實施制裁在歐洲遇到的阻力要大於美國。同時，如果LME制裁俄鋁，對LME作為全球金屬交易中心的公信力會造成損傷，因此也顯得格外謹慎。同時，歐洲以鋁為原材料的下游企業必將遭遇供應緊張，以及鋁價不可抑制的上漲。目前，歐美內部仍處於不同利益陣營博弈的狀態中。
分析師表示，中國是世界原鋁生產及消費大國，2022年1-9月份中國原鋁產量同比增長2.8%達2989萬噸，國內鋁增量明顯，2022年對海外鋁需求下降。今年以來，國內原鋁進口量同比下滑65%至36萬噸附近。中國還是鋁的出口大國。分析師認為，中國鋁受海外市場環境的影響比較小。如果歐美禁止進口俄鋁，勢必會在全球範圍內尋求其他供應來源以彌補缺口，從這個角度上來看，有利於中國鋁材及鋁製品出口的擴大。歐美若對俄鋁進行制裁，短期不足以形成對中國的影響，後續仍需關注國內的供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