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紐約時報》：籠罩在黑暗中的基輔什麼樣？

美國《紐約時報》11月2日文章，原題：被籠罩在黑暗中的首都  當夜幕降臨基輔，智能手機上的手電筒開始像童話裏的燈那樣指引回家的路。狗的脖子上戴着熒光圈；賣花的商販打開頭燈炫耀丁香花和牡丹花的絢麗色彩；兒童為安全起見穿上反光服。幾周前，這座城市的街道還被夜生活的燈光照亮，但如今日落後它就被籠罩在黑暗和陰影中。

這是俄烏衝突後，烏克蘭為防止國家能源網絡徹底崩潰而採取輪流停電措施的結果。在首都，居民們被告知他們一天將需要停電12小時，各個社區輪流用電。

只有當太陽昇起，甚至仍被青灰色的天空遮住時，基輔才讓人感到相對正常，商店熙熙攘攘，餐廳人頭攢動，咖啡館生意興旺。然而，夜晚則是另外一番景象。

晚上，這座城市的陰影與輪廓變得光怪陸離，時而令人毛骨悚然，時而美不勝收。由於輪流為各社區供電，從該市走過時會產生一種反差強烈的明暗對比，這種變化會捉弄人們的眼睛。在週六的黃昏中，那些通常照亮古老鵝卵石街道的燈具不再發出任何光亮，出售各種珠寶、刺繡、舊相機的商販，都在夜幕降臨前匆匆打包離開。

有時，在街上走着的人會在黑暗中心生恐懼，但音樂能改變街景。

傍晚時分，在這座城市的街頭巷尾，音樂家們在提燈旁撥動吉他琴絃，或者在手電筒旁彈奏鋼琴，唱起烏克蘭頌歌或西方流行民謠。從街上走過，可能會使人想起艾米莉·狄金森（美國19世紀著名女詩人——編者注）有關人類韌性的詩句：“我們逐漸習慣黑暗。”

即便如此，黑暗也會帶來危險。基輔警方數據顯示，該市交通事故飆升25%。烏當局要求家長為孩子穿上反光服，總統澤連斯基敦促司機在晚上要格外小心。

烏當局有充分的理由實行配額供電，烏電網崩潰將導致污水處理系統崩潰，加油站的油泵將停止工作。交通信號燈將會熄滅且地鐵系統將停止運行。在家裏，冰箱裏的食物將會變質，還將失去用來抵禦寒冬的熱源。通信網絡將停止運轉，醫院將難以治療傷病人員。對仍居住在1000英里以外前線城鎮的數十萬人來説，生活已經回到了中世紀的狀態。

36歲的安娜·潘秋霍娃決心繼續做那些使她及家人都感到快樂的事情。當她來到自行車賽道上時，她被告知場地有可能提前熄燈。“我的兒子們很快就適應了，但對我來説更難”，她説，“但我們並不抱怨，我們很感激自己生活在一個相對安全的城市”。

儘管如此，黑暗還是改變了這座城市中人的情緒。“我現在有點害怕”，21歲的達麗雅在一個黑暗的公園內看着身邊的人説，“因為現在才10月，我正在考慮接下來的幾個月，天氣將變得越來越冷”。（作者馬克·桑托拉，丁玎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