豬八戒網賣服務：平台與自營兩難

“使用不滿意，服務商拒絕退費”“以前不額外收費，現在想着法子收費”…… 以匹配企業服務和個人技能起家的豬八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簡稱“豬八戒網”）近日遞交招股書，相對低調的數字化企業服務平台再度走進大眾視野，關注和吐槽一併而來。

2022年上半年，豬八戒網營收2.87億元，同比減少25.1%。其中，工商財税服務、知識產權服務等to B業務是營收大頭，佔比超四成。從搭平台對接服務到自己為企業提供服務，如此轉變讓豬八戒網多了不少對手，往大了説是和互聯網巨頭瞄準了同一個賽道，往小了説是站在了企業服務垂直領域SaaS（軟件即服務）類企業的對立面。成立16年來，豬八戒網歷經數次風口，但都專注在自己的一畝三分地，沒掉進過大坑也沒多少高光時刻，這或許是互聯網企業的另一種生存法則。

對接服務難，不容易標準化

“使用過程中，由於對方出現各種問題，嚴重影響我們的項目進展，我們決定停止使用，要求對方走退款流程，對方各種拖延，在被催促後只同意退回部分費用……”10月底，有用户在黑貓投訴發文，截至北京商報記者發稿，豬八戒網已對此帖進行了私密回覆。

北京商報記者在黑貓投訴輸入關鍵詞“豬八戒網”發現，共有288條投訴，已完成219條，其中大部分是在豬八戒網上遇到服務對接問題的。百度貼吧的“豬八戒網吧”裏，服務商對豬八戒網的增值服務也頗有微詞，一名用户表示，“我是2008年就開始在豬八戒網做設計了，起初是很好做的，收入也累計達到了幾十萬元，現在已經放棄了，（平台）各種想着法子收費，以前是任務可靠而且基本不額外收費”。

以兼職需求對接為例，北京商報記者體驗發現，用户填寫個人資料，完成實名認證後，即可在豬八戒網篩選企業需求，提交併投標，在確認投標前，網頁會提示“本次投標需消耗投標次數1次；你今日還剩餘投標次數1次，可放心使用”。

投標成功後，頁面會跳出“你可以使用投標置頂，經過統計，使用置頂中標概率提升2.7倍”，一次置頂的投標置頂產品（有效期7天）標價2元。根據豬八戒網的規則，用户使用1次置頂，排名將上升至投標列表中第一位，多人置頂時，將按照置頂時間倒序展示。

如果用户在一天內想要二次投標，頁面會顯示“你的商機豆不足，本次投標需消耗3個商機豆”。在這個環節，豬八戒網提供付費投標和解鎖免費投標兩種增值服務產品。

針對豬八戒網如何考慮商業化和用户體驗的平衡，服務供需兩端出現矛盾時的處理機制，豬八戒網相關人士表示，“靜默期不便回應”。

對於用户對豬八戒網的吐糟，看懂平台專家田際雲告訴北京商報記者，“服務的標準是由服務對象來評定的，很難達成統一，投訴必然很多。服務類電商需要有明細的服務標準、強有力的約束、清晰的服務需求標準等”。

營收大頭是企業服務

談到運營服務類電商的困難，天使投資人、互聯網專家郭濤認為，“服務電商平台通過在線撮合企業服務的提供方與需求方，實現供需高效匹配，促使雙方達成合作。相對實物商品電商平台，服務電商平台存在引流獲客成本高、服務標準化程度低、用户需求不一定明確、交易全過程難以有效監管、交易週期長糾紛多等突出問題，對平台發展都造成很大的影響”。

這種情況不僅發生在豬八戒網身上，其他服務類線上平台也曾遭遇類似苦惱。不過，目前豬八戒網營收並不僅僅依靠對接服務。

招股書顯示，2019-2021年，豬八戒網營收分別是7.17億元、7.57億元、7.68億元。2022年上半年營收2.87億元，同比減少25.1%。企業服務平台類、智慧企業服務類、產業服務類三個業務板塊為豬八戒網貢獻營收。其中企業服務平台營收來自於匹配服務、會員、廣告、工具與訂閲服務；智慧企業服務類營收來自於工商財税服務、知識產權服務、科技諮詢服務；產業服務類營收來自於創業創新園區服務、產業解決方案服務。

追溯三個板塊的歷史，豬八戒網於2006年推出企業服務平台業務，2015年擴展至智慧企業服務，2021年推出SaaS服務業務筋斗雲。

2019-2021年以及2022年上半年，智慧企業服務類營收佔比始終超四成，是豬八戒網最大的營收來源，企業服務平台類營收佔比16%-21.2%，目前是豬八戒網第二大營收來源。後上線的智慧企業服務類業務營收何時反超企業服務平台類業務，豬八戒網相關人士未予透露。

其實，和智慧企業服務類、產業服務類業務相比，企業服務平台類的毛利率更高，在2022年上半年是92.6%，其餘兩個板塊的毛利率分別是53.3%、41.9%。“毛利率的確是企業擴展業務時考慮的一個維度，但我認為豬八戒網從幫別人對接服務到自己向企業提供服務，更多是看重了企業數字化轉型紅利。”比達諮詢分析師李錦清表示。

威客模式只能小而美？

或許不想被認為只是搭平台對接服務，豬八戒網給自己的定義是綜合性定製化企業服務電商平台。

根據艾瑞諮詢數據，2019年中國企業服務市場規模9.2萬億元，2022年預計到11.1萬億元，2026年漲到14.8萬億元。按服務模式區分，中國企業服務可分為定製化與非定製化，2021年中國定製化企業服務電商市場規模4280億元，預計到2026年增長至1.31萬億元。按成交額計算，2021年豬八戒網以84億元在這一賽道排名位居第二，第一名是一家在江蘇註冊的以互聯網渠道提供車貨匹配的企業級貨運物流服務公司，成交額2206.7億元。

由於業務複雜，豬八戒網在招股書中還羅列了其在中國綜合型定製化企業服務電商、定製化工商財税服務電商等市場地位，很難將其對標某一家企業。

在豬八戒網上線之初，情況遠沒有這麼複雜，它被認為是威客平台。威客平台是指可通過提供服務及信息獲取金錢回報的網絡平台，比如誕生於北京的K68威客網、多次更名的贏在威客網，但在業內人士看來，豬八戒網是發展相對穩定，也是知名度更高的威客平台。

儘管如此，威客在新概念頻出的互聯網行業，早已不再時髦。“威客模式其實挺大的，不僅包含任務服務，知識付費也是威客模式，但這個名詞是PC互聯網時代的產物，現在感覺很陳舊。互聯網服務還是以流量為入口的，威客作為服務模塊或產品模塊是可以的，但是要做成獨立服務，首先面臨的是流量瓶頸，所以做不大。”田際雲説。

不可否認的是豬八戒網的堅持，2006年上線，2022年赴港遞表，“和豬八戒網一樣規模且跨領域的、成立了十多年沒有上市的企業不算多，絕大多數的企業服務機構都是以某個特定行業、特定區域、特定業務為核心工作內容”。商業戰略專家潮成林直言。

豬八戒網之前沒有過上市的念頭嗎？並不是。2011年豬八戒網曾探索海外上市的可能性，2015年有過A股上市計劃，並在2019年向中國證監會重慶監管局提交上市輔導備案。赴港遞交招股書已經是豬八戒網第三次上市嘗試。

16年來，互聯網的風口換了一茬又一茬，但豬八戒網似乎並不感興趣。用文淵智庫創始人王超的話説，“豬八戒網總部在重慶，它們的資源夠在當地撲騰，但是沒有趕上大的機會，也沒掉進大的坑，業務都比較傳統但穩定，很多風頭上的公司死掉了，它們還在”。

北京商報記者 魏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