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大昭：何時不再炒運動員改變國籍

剛過立冬，寒氣漸強，一年一度的冰雪季正在蓄勢。近日，網絡上開始熱炒一則新聞：匈牙利滑冰協會已經同意華裔短道速滑選手劉少林、劉少昂變更國籍的申請，但並未指出劉氏兄弟未來將代表哪一國家或地區出戰。據劉氏兄弟的母親透露，兩人的下一站是中國。媒體分析認為，他們想跟隨曾擔任匈牙利短道速滑隊主教練的張晶。後者今年結束與匈牙利短道隊的合同後，目前擔任中國短道速滑隊主教練。

由於事關兩位世界冠軍和奧運會金牌得主未來參加大賽的代表權，這條信息的確具有較高的新聞價值，不過，炒作此事的動機未必與劉氏兄弟改變國籍的本意相符。客觀地説，中國的冰雪運動在近些年才有了較快的發展，在冰雪運動上沒有多少項目擁有明顯高出一籌的優勢。與此相聯繫，中國此前關注冰雪運動的人不是很多，瞭解信息的深度和廣度也不夠，甚至是否真有興趣都不好説。但是，一經發現其中有可以拿來博眼球之處，便不愁無可“發揮”。目前網上的一些所謂結論，有些是通過“分析”推論出來的，並非實際發生，於是冠以“意味着”的名號，也有些乾脆就是來自“網友猜測”。

這件事情的基本構成有四個方面：一是劉氏兄弟的父親劉先生早年在匈牙利生活，與匈籍女性結婚，育有混血的劉少林和劉少昂；二是劉氏兄弟在中匈兩國接受過滑冰訓練；三是2012年起中國教練張晶執教匈牙利隊，對劉氏兄弟的進步直至冬奧奪金起到了重要的指導作用；四是近期張晶回國掛帥中國隊，劉氏兄弟決定改變國籍。其中，前三個事實都已存在多年，沒得可炒。在今年冬奧會上劉氏兄弟戰勝中國隊等各路好手，登上大賽領獎台的時候，一些國人難以面對，這種心情很正常，就像看到中國另一位短道速滑教練李琰指導美國名將阿波羅大賽奪冠一樣。

要看到的是，競爭和勝負從來都不是體育的全部。沒有競爭，便沒有動力，但眼裏只有競爭，便走向了狹隘。雖然競技場上你我分明，冠軍最終只歸一人一家，但榮耀可以共享，體育帶給人們的歡愉和興奮並不都出於自己人贏得了勝利。

2022年北京冬奧會上，中國體育代表團獲得9枚金牌，數量和排名均突破歷史紀錄。從那時起，有人擔心中國冰雪運動尖端人才儲備不足，要保持競技成績的高位，恐怕難以為繼。也有人分析幾個單項歸化運動員所起的作用，進而探討提高競技水平的捷徑及其利弊。其實，北京申冬奧過程中，中國向國際社會作出“帶動三億人蔘與冰雪運動”的承諾，數據顯示，從2015年北京申冬奧成功到2021年10月間，全國冰雪運動參與人數達到3.46億，居民參與率達24.56%。盛會期間，國際奧委會對中國冬季體育運動的發展作出很高的評價。在成功舉辦冬奧會之後，如何乘勢推動中國冰雪運動進入可持續發展的常態，提高大眾特別是青少年體質健康和意志品質，豐富冬季社會文化生活和相關經濟活動，這不是靠幾項冠軍引領一陣子就能完成的。

著名運動員改換門庭，從來都是社會輿論關注的熱門話題，劉氏兄弟是否會效仿其他獲得成功的歸化選手、在中國隊滑冰比在匈牙利賺錢更多、補強中國隊陣容出戰下屆冬奧會等説法，既有一番好心，也有揣摩成分。其實大凡高水平競技人才，培養也好，歸化也罷，在賽場上用競技成績為國家贏取獎牌，還要用更快更高更強的追求為世人作出榜樣，這種境界是沒有國籍和國界之分的，這種力量和作用屬於全世界。運動員超越自我、不懈進擊的表現能夠長時間感染人們，鼓舞人們勇敢地面對生活，這正是奧林匹克運動的本意和奧林匹克精神的核心，遠比歸化幾個選手值得關注。

開放是大勢所趨，少數經濟實力雄厚、人才資源不足的國家採取引進和歸化的辦法，發展國家重點領域或行業。這樣的嘗試促使國際相關機構改進規章，以適應人才流動、互助互利。這種做法和必要的規矩既然普遍受到歡迎，就不再是自以為得計或自尋煩惱的事情。積極面對，體育應當有更多的機會和便利的條件。（作者是人民日報社高級記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