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技裁員潮背後新賽道浮現，業內人士：時代在“優化”

【環球時報駐美國特約記者  張思思  本報記者  劉依琳 柳 直】今年以來，在全球經濟動盪的背景下，科技公司飽受打擊。美國《華盛頓郵報》近日報道稱，在一週之內，硅谷的公司就裁掉2萬名員工。科技招聘網站TrueUp對科技公司裁員追蹤數據顯示，今年全球科技公司已經進行過1138輪裁員，影響超過18萬名員工。僅在美國，自2022年初以來，科技行業就減少了超過6萬名員工，這是有史以來的最高紀錄。即使在本世紀初互聯網泡沫破裂期間，也沒有出現這樣的裁員。在過去20年裏，儘管經濟動盪，互聯網公司的增長几乎是不間斷的。《華盛頓郵報》報道稱，過去10年的美股牛市為科技投資者、從業者和經濟創造了大量財富，但這些裁員事件象徵着這一時代已經結束。

巨頭裁員加速

據美國有線電視新聞網報道，當地時間11月17日，美國推特公司上百名員工決定辭職離開推特。據悉，推特公司新任首席執行官埃隆·馬斯克16日發佈郵件稱，推特公司員工需要在美國東部時間17日17時前決定是否繼續留在推特工作。在此之前，推特宣佈裁員50%，波及3700名左右的員工。

今年下半年以來，美國科技巨頭的裁員潮愈發猛烈。11月，亞馬遜宣佈裁員近萬人。自本財年開始以來，其最賺錢的部門亞馬遜網絡服務已經顯示出增長放緩的跡象。當月，臉書母公司Meta也宣佈裁員1.1萬人，影響全球13%的員工，成為今年規模最大的裁員。10月，微軟裁員近1000人，而就在3個月前，該公司剛剛裁員1800人。9月，谷歌母公司Alphabet首席執行官桑達爾·皮查伊表示，希望將公司的效率提高20%，暗示可能會裁員。

“對於全球科技互聯網行業的領導者來説，過去10年是一個黃金時代”。俄羅斯《消息報》17日報道稱，一方面，低成本和合適的貸款尺度使得投資增長成為可能，另一方面，全球對該領域商品和服務的需求急劇上升。新冠肺炎疫情的暴發對大多數行業造成嚴重影響，但是某種程度上説對科技互聯網領域是一個積極因素。疫情檢測、隔離、遠程工作，這些新的需求推動蘋果、亞馬遜、谷歌、臉書（Meta的前身）、推特和網飛的發展，上述企業的市值平均翻了一番，幾乎所有公司都在2020年至2021年收穫創紀錄的利潤，此後開始在全球範圍內大量招聘員工。例如，亞馬遜在2020年初有約80萬名員工，到2022年中期員工人數已經達到160萬人左右。

然而，近幾個月來，該行業的公司開始報告其最新財務業績遠遠低於前幾個季度的業績和分析師的預期。如今人們開始更少地在網上工作，再加上能源危機，央行利率上升和經濟總體放緩，科技互聯網企業迎來了真正的打擊。科技獨角獸企業Stripe的首席執行官帕特里克·科裏森在社交媒體上表示:“我們正面臨通貨膨脹、能源衝擊、利率上升、投資預算減少以及創業資金減少等問題。”

一個時代的終結？

“硅谷的裁員潮預示着一個科技巨頭時代的終結。”《華盛頓郵報》12日刊發的文章認為，這種現象正在加深一種感覺，即硅谷的10年牛市結束了。在過去的10 年裏，大型科技公司主導着美國經濟。蘋果、亞馬遜、谷歌和微軟都突破了萬億美元的估值大關，成為迄今為止史上最有價值的一批企業。 他們與優步、WeWork、愛彼迎等初創企業爭奪科技和商業人才，推高了灣區和西雅圖等其他科技中心的工資和生活成本。而且，隨着科技公司在股市中佔據越來越大的份額，亞馬遜、谷歌、微軟、臉書、網飛、特斯拉等公司看似永無止境的增長已經充實了數百萬美國人的退休賬户。

到2022年3月份，科技公司佔標準普爾500指數總市值的近30%。但是，隨着股市暴跌、通貨膨脹，各大公司紛紛爆出慘淡的財報業績。一旦經濟衰退的預測成為現實，蕭條會籠罩在各個領域。報道稱，疫情期間的過度招聘、電子商務業務放緩，以及人們花在互聯網的時間減少等因素造成了如今“泡沫”散去。

根據美國商務部的數據，2020年數字經濟佔美國國內生產總值（GDP）的10.2%。從2012年到2020年，數字經濟的平均實際年增長率（經通脹調整後）為6.3%。計算技術行業協會CompTIA今年3月發佈的《科技行業勞動力市場狀況》顯示，2021年，科技行業僱傭人員達到870萬，佔美國全部勞動力市場的5.7%，經濟影響力為1.8萬億美元。2021年，就業人數增加約8萬人，與2020年的持平表現相比，這是一個積極的增長。2021 年，美國全國科技企業數量增長5.3%，相當於2.55萬家企業。該報告還樂觀預計2022年的科技行業就業將增長2%。

科技公司正在“更換賽道”？

有業內人士告訴記者，大型科技公司裁員“並不是經濟衰退即將來臨的跡象”。“儘管大型科技公司裁員是個壞消息，但我認為現在説更多還為時過早。”波士頓學院經濟學教授彼得·艾爾蘭17日對記者表示，這些公司在過去幾年都大幅擴張。不可避免的是，即使長期增長趨勢保持不變，他們也不得不至少暫停甚至削減。“我們在其他幾個領域也看到了同樣的情況，最顯著的是住宅建築和金融科技/加密貨幣。我們必須密切關注未來幾個月的就業數據，看看這是否會波及其他經濟領域。”

有一位投資者對《華盛頓郵報》表示，多年來，初創科技公司一直難以在人才方面與科技巨頭競爭。從長遠來看，目前的科技巨頭裁員潮可能對就業市場是一件好事。

高盛首席經濟學家哈齊烏斯11月15日給客户寫道：技術企業的裁員並不是經濟衰退即將來臨的跡象。他指出有3個理由。第一，科技企業並不主導美國的就業市場。科技行業佔總就業的比例很小，即使所有受僱於互聯網出版、廣播和網絡搜索門户的人們同時失業，失業率也將上升不到0.3個百分點，因此，對整個勞動力市場的拖累應該很小。第二，這些企業依然在招人，因此下崗的技術員工應該有很好的機會找到新工作。第三，科技公司大量裁員，在過去也從來沒有成為勞動力市場惡化的先兆。

“只能説時代在‘優化’，”一位業內人士告訴《環球時報》記者，就像滴滴剛剛出現的時候，大家都覺得出租車這個行業完了，但現實是另一個領域正在崛起。

該業內人士告訴記者，現在舊金山灣區瘋狂招人的企業是TikTok，roblox，zoom等新興企業。“roblox被稱為是‘元宇宙第一股’，是下一個賽道的領頭羊。而那種過去10多年間藉助移動互聯網時代紅利發達起來的企業要成為過去了。因為臉書的成長空間已經基本塞滿，投資人看不到業務增長空間，很自然就跑了。所以Meta只能換賽道去做元宇宙，藉助自己社交媒體的數據庫優勢。但是因為還沒有那麼成熟的業務模式，所以也導致投資人流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