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軍：西巴爾幹國家能快速加入歐盟嗎

在日前於阿爾巴尼亞首都舉行的歐盟-西巴爾幹國家峯會上，歐盟重申對西巴爾幹國家加入歐盟的承諾，並呼籲這些國家深化改革以加快入盟進程。從各方分析評論來看，歐盟此舉顯然是想在對俄中間地帶彌補“政治影響力真空”。

這是歐盟首次在非歐盟國家舉行峯會，歐盟宣佈了10 億歐元的經濟援助, 通過了價值 18 億歐元的 40 個旗艦項目，並建議給予波黑歐盟候選國地位。在這一背景下，西巴爾幹國家長期尋求加入歐盟的步伐似乎進入“加速度模式”。然而，無論是歐盟內部還是西巴爾幹國家自身，都存在一系列障礙因素，西巴爾幹國家追求加入歐盟的道路依然漫長。

歐盟與巴爾幹半島直接接壤，這一地區被視為歐洲的“軟肋”。當前，歐盟改善與西巴爾幹國家的關係有一系列因素的綜合考慮，其中，烏克蘭危機的升級以及地緣政治博弈是最主要的因素。自2013年克羅地亞正式加入歐盟以來，其他西巴爾幹地區國家的入盟停滯不前，這在該地區引起普遍的失望與不滿。為安撫及穩定西巴爾幹地區，防止烏克蘭危機後該地區可能出現的動盪與不穩定因素外溢，歐盟加大了對西巴爾幹地區的支持，重申對其加入歐盟的承諾，最主要的目的是防止俄羅斯可能利用西巴爾幹地區尚未完全融入歐盟這一態勢，挑戰歐盟在西巴爾幹地區的影響力。

歐盟改善與西巴爾幹國家關係也與歐盟對這一地區形勢的判斷有關。歐盟委員會主席馮德萊恩此前曾説，西巴爾幹國家加入歐盟的申請因為俄烏衝突而“再次獲得動力”。儘管歐盟是西巴爾幹地區最大的投資者和貿易伙伴，該地區約 70% 的貿易額是與歐盟開展的，但歐盟的政治影響力還有待提高。尤其是塞爾維亞，作為西巴爾幹最大的國家，頂住了歐盟要求對莫斯科實施制裁的壓力，繼續與俄羅斯保持着緊密聯繫。

此外，歐盟近年來飽受移民問題干擾，卻找不到妥善的解決方案。歐盟邊境機構 Frontex 的數據顯示，2022 年前 10 個月，從西巴爾幹地區無證過境進入歐盟人數，比 2021 年同期增長了 77%，歐盟也希望通過與西巴爾幹國家就移民問題的管理加強合作，減輕自身的壓力。

西巴爾幹國家作為俄歐之間的中間地帶，有重要的地緣戰略意義，無論是歐盟還是俄羅斯都極力爭取在這一地區發揮影響。總體來看，對於西巴爾幹國家來説，加入歐盟，期待歐盟國家能夠提供更好的工作和生活機會是普遍性的共識。然而，西巴爾幹國家加入歐盟的努力長期沒有進展。北馬其頓2005年就成為歐盟候選國，17年過去卻仍然徘徊在歐盟大門之外，這不可避免地引起消極影響。該地區加入歐盟的熱情與願望，對歐盟的信任等都開始下降，所以歐盟不得不尋求提升自己在本地區的影響力、吸引力，以重塑歐盟的形象。

烏克蘭危機發生後，西巴爾幹地區民眾對待俄羅斯及俄烏衝突的態度也不完全一致，塞爾維亞和波斯尼亞塞族實體（塞族共和國）更多是對俄羅斯的同情，黑山國內既出現支持烏克蘭的集會，塞族少數民族也組織了親俄集會。從政府層面來看，除塞爾維亞外，所有西巴爾幹國家都加入了歐盟對俄羅斯實施制裁的行列，都加入美國及歐盟陣營譴責俄羅斯發起的特別軍事行動。 

儘管歐盟在極力爭取西巴爾幹地區，也願意在一些問題上進行妥協，但也不會快速啓動西巴爾幹國家的入盟進程，歐盟接納巴爾幹國家的談判還需要一個漫長過程。歐盟接下來將要做的包括對該地區加大經濟支持與投資力度，激發巴爾幹半島國家的合作興趣，鼓勵西巴爾幹國家在政治、法律、民主等各個領域進行改革，以便達到歐盟的“標準”。然而，西巴爾幹國家目前與歐盟的高標準仍有較大差距，獲得歐盟全體成員國的集體認同也有較大難度。因此，歐盟快速吸納西巴爾幹國家入盟前景不容樂觀。（作者是中國國際關係學會副會長、華東師範大學俄羅斯研究中心執行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