亓聲：從雷蒙多講話看美對華經貿政策的四個錯誤

前不久，美國商務部長雷蒙多在麻省理工學院發表關於美國競爭力和中國挑戰的講話。這是中美元首巴厘島會晤後，美經貿團隊高層首次發表涉華政策演講。筆者對雷蒙多講話還是抱有一些期待的，但看到題目“中國挑戰”的字樣，就大體瞭解其講話基調還是在拿中國説事。聯想到此前美財長耶倫、貿易代表戴琪有關涉華表態，筆者不得不説，美對華經貿政策犯了四個錯誤。

第一錯，是把從實力地位出發同中國打交道奉為圭臬。雷蒙多講話開始不久就指責中國“不打算進行政治和經濟改革”，戴琪曾説“在中國選擇一條更像我們的經濟運作方式之前······”，耶倫此前要求中方需理解美為什麼對華“採取行動”（制裁施壓）。看得出來，三個人説話的口吻是比較一致的，就是高高在上俯視中國，企圖從實力地位出發同中國打交道。從實力地位出發是拜登政府的發明，其實質還是抱着冷戰零和思維、依託其全球霸主地位發號施令，中方對此是從不接受的，美總統國家安全事務助理沙利文和國務卿布林肯在去年3月在安克雷奇被中方毫不留情當面駁斥，但美方經貿團隊似乎並未從中汲取教訓，至今還沒能擺正自己的位置。

第二錯，對華經貿政策泛化國家安全概念。維護自身國家安全是國際法賦予主權國家的權利，但像美國這樣偏執追求絕對國家安全的國家是少見的。基辛格博士曾言美國人的問題是容易走極端，還説對一個國家而言的“絕對安全”，就是其他國家的“絕對不安全”。雷蒙多講話稱“中國對我們的國家安全構成一系列日益嚴峻的挑戰”，耶倫也強調是為了“國家安全”對華“採取行動”，“半導體是重要的國家安全問題”。顯然美經貿團隊沒聽進去基辛格博士的話，繼續犯同樣的錯誤，在對華經貿政策中過分強調國家安全因素，泛化國家安全概念。如今，美不僅拒絕了很多中國企業進入美國市場，還在全球範圍內大肆打壓中國企業，關鍵是美方從來拿不出任何中國企業危害美國家安全的證據來，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本應以推動中美務實合作為己任的美經貿團隊如此作為，不是在搶美國安情報部門的飯碗麼？

第三錯，基於錯誤信息同中國競爭。通觀雷蒙多講話，會發現一個有趣的因果句式，因為中國所謂的“非市場貿易和投資做法”，所以美國要“保護我們的企業和工人”，因為中國所謂的“將優先事項轉向國家安全”，所以美國要“重新思考如何保護我們的國家利益”。類似的邏輯句式在雷蒙多講話中俯拾皆是，好像美國做什麼都是瞄着中國去的，瞄準的還都是構築於錯誤信息乃至謊言和臆想基礎上的中國，這也是筆者要加上所謂兩字的原因。不過這也不奇怪，自從拜登政府推出“投資、結盟、競爭”對華政策三點論之後，同中國“競爭”的論調已然登峯造極。當美國政府把國內發展建設和同盟友夥伴搞好關係，都“降格”為同中國“競爭”的手段，美國對華外交已經完全本末倒置，抹黑甩鍋污衊中國成為慣常做法，美經貿團隊延續這一錯誤邏輯也就不足為奇。

第四錯，是把經貿“脱鈎”作為遏制中國的一個手段。經貿“脱鈎”政策始於特朗普政府，在拜登政府任內發揚光大，並輔以“斷供”以及“小院高牆”的科技“脱鈎”。未曾想幾年下來，美反而像打了一套七傷拳，傷人先傷己，美國內通脹居高不下、民眾怨聲載道，還誤傷友軍，《通脹削減法》、《芯片與科學法》令歐盟、韓國、日本等叫苦不迭。中美貿易額倒是不降反升、屢創新高，海關最新數據顯示，2022年前11個月中美貿易額達到4.62萬億元，增長4.8%。美經貿團隊也意識到這個問題，開始往回找補。雷蒙多講話時就提到，“美國不尋求以任何方式使美國經濟與中國經濟脱鈎”，戴琪早在去年就發表過類似言論。但聽其言，更要觀其行，美近來出台對華出口管制新規，把更多中國企業列入制裁清單，還禁止購買部分中國公司產品等等，所謂“不脱鈎”不過是美方新的話術陷阱罷了，實質上搞的還是對華遏制打壓那一套。

雷蒙多作為商務部長，只能執行拜登政府的對華政策，自身可發揮空間並不大，中美經貿合作也離不開中美關係大氛圍。令人失望和關切的是，在對華強硬成為美國內政治正確的前提下，美調整對華政策的餘地似乎也不多。在筆者看來，拜登總統對華所做“四不一無意”的承諾，只是防止中美關係失控的底線罷了。當前，拜登政府把中國作為最嚴峻地緣政治挑戰和最主要競爭對手，只要這一對華錯誤定位和認知不予糾正，美高官發表類似雷蒙多這樣充斥着“硬傷”和“錯誤”的講話，是不可避免的。（作者是國際問題觀察員 亓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