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不完的“取經路”，打不死的“黑悟空”_風聞

文 | 布赫

2020年，《黑神話：悟空》就被網友質疑“借鑑”了另一款遊戲《只狼》的畫風、動作和設定，最主要的是《黑神話：悟空》與《只狼》的美術風格相仿。

這個話題後來被延展到中日兩國文化溯源層面，在此前後，《黑神話：悟空》又被網民詬病“辱女”“辱華”，可謂“猴王未出世，已是百鍊鋼”。

2024年8月20日，《黑神話：悟空》上線，作為中國首款3A遊戲，上線首日全平台累計銷量超450萬份，總銷售額超過15億RMB，STEAM平台同時在線玩家數突破220萬。

三天後，這部歷時七年的國產遊戲遭遇多名博主實名舉報抄襲，甚至部分美韓網民也紛紛摻和進來，認定《黑神話：悟空》在造型、場景、構圖、動作和音樂等處“全方位無死角”地“借鑑”了中外各路人士的創意——

矛頭更直指該遊戲製作人馮驥和首席遊戲圖形設計師楊奇。

馮、楊二位於2009年負責了《鬥戰神》手遊項目，後離職自主創業，並在2018年正式開發單款遊戲《黑神話：悟空》。

據悉，《黑神話：悟空》的內部代號是“B1”，即Black myth One——

“黑神話系列首款產品”

在馮驥的規劃中，“黑神話”系列是一個“講述東方神話體系裏不同傳奇英雄的魔幻故事”。《黑神話：悟空》只是起點。

只是現在，“天命人”再遇暴擊。

一

上線之路

先看國內對《黑神話：悟空》抄襲之説的理由：

網友“楠山禪”喊話《黑神話：悟空》主創楊奇，稱遊戲中的場景使用了他拍攝的圖片，希望遊戲開發方儘快與其聯繫。該博主還曬出遊戲畫面和自己拍攝圖片對比。

國畫博主“塞上李雲中”發佈微博，附上《黑神話：悟空》中“大聖殘軀篇”圖片，發文稱“好像是給我畫的孫悟空換了身裝備，可能是打怪升級了，真帥。”

隨後博主“玄鏐108”貼出該遊戲中楊戩臂韝與其過往設計的臂韝作品的對比圖，感嘆“又被抄襲了，原創有那麼難嗎？”接着，有博主發佈視頻，用視頻一一對《黑神話：悟空》遊戲里人物臂韝與博主過往作品細節對比，佐證抄襲之處。

再看《黑神話：悟空》的發佈軌跡：

國產手遊界長期以來被詬病之處很多，最集中的莫過於遊戲界面高度“統一”、界面體驗差。有鑑於此，《黑神話：悟空》早在2020年8月20日就發佈了第一個實機演示視頻。次年8月20日發佈全新實機演示。

去年8月20日，該作品在杭州組織開展線下試玩會，並在B站組織試玩活動，同時其商店頁面也於Steam與Epic Games同步上線。

直到今年8月20日正式發售。

在長達近五年的時間裏，《黑神話：悟空》遊戲界面、角色構型、音樂元素不斷曝光，以如今的互聯網信息傳播速度，上述元素本該早就被人察覺。因此有人質疑為什麼正式上線後， “抄襲”一説再度爆發。

與此同時，韓國網民發文稱遊戲背景音樂《雲宮迅音》抄襲該國防彈少年團（BTS）歌曲，甚至追溯歷史，質疑《雲宮迅音》（1980年代國內音樂作品）的旋律是不是從BTS的某首歌“借”來的？此外，另外有海外博主質疑《黑神話：悟空》抄襲美國某款遊戲……

一時間，“內外夾攻”讓這款耗時數年的遊戲再度被推上風口浪尖。

二

內外夾攻

根據官方資料顯示，《黑神話：悟空》取景參考了重慶大足石刻、杭州靈隱寺，以及山西大同27處建築古蹟。其中就有“抄襲”之嫌的某處著名景點。

對此，部分網友質疑這是“碰瓷”行為，理由是角度相似呈現效果當然一致，反方觀點認為畫稿是遊戲公司宣發時採用的遊戲宣傳圖，中間人物是畫作，兩邊雕塑涉嫌P圖，因為觀影和透視完全相似。

對於人物造型設計，支持遊戲方的網友覺得在《西遊記》流傳下來的古今無數繪稿中，人物動作和造型設計雷同很正常，後世影視劇中也多采納流傳較廣的經典造型，因此“抄襲”之説有待商榷。

而至於楊戩臂韝等鎧甲設計“撞甲”，則要追溯到唐宋制甲的裝飾特點，博主展示的臂韝與遊戲中的楊戩臂韝都符合唐宋臂韝的扣甲花紋制式， “抄襲”一説也難以認定。

對此，支持《黑神話：悟空》的網友形成了“碰瓷説”：

指責有人“眼紅”遊戲熱度，並怒斥博主“丟人丟到國外”。

持反對意見的網民則希望遊戲公司儘快發聲澄清“抄襲”嫌疑，並要求“拿出繪製早於博主指摘早於其作品時間的證據”。

那麼輿論旋渦中心的馮、楊在做什麼呢？

根據業內人士透露，《黑神話》系列將擴展為三部曲，該遊戲工作室已正式註冊了《黑神話：姜子牙》與《黑神話：鍾馗》的商標，預示着在未來某一天，《黑神話》遊戲系列作為文化輸出的一種形式，將中國傳統文化打出新通道。

基於這種雄心壯志和市場影響力，在8月20日遊戲上線不久，《央視新聞》點評《黑神話：悟空》以其“跌宕起伏的故事、恢宏的畫面、刺激的戰鬥，體驗感拉滿，在國內外圈粉無數，一些被“硬控”的海外玩家已經學習起了《西遊記》……彰顯出中國文化強大的吸引力和與時俱進的創新力。”

新華社同時評論稱“這款現象級產品開啓了國產3A遊戲元年，它在中國遊戲產業實現突破的同時，也為全球玩家提供了了解中國文化的新途徑。《黑神話：悟空》的爆火，並不僅僅是一款國產遊戲的偶然‘出圈’，這是文化自信的必然結果，是傳統文化旺盛生命力的新表達，也為文化輸出打通了新通道。”

外交部更評價其“反映了中國文化的吸引力”。

筆者認為在官方盛讚的厚望中，《黑神話：悟空》面對諸多博主的質疑，應儘快公開回應，或承認或反駁，讓這款被給予諸多期待的遊戲得到市場認可。

三

誰主天命？

暫且拋開“界面、地圖、成就”等這些遊戲層面的體驗感和技術流。

面對“抄襲”指責的《黑神話：悟空》，本身承載的不是簡單的商業屬性，而是文化價值。

文化價值，是國內手遊界，乃至所有文化產品都會被人評價甚至攻擊的命門。

2020年—2024年，《黑神話：悟空》從上線試玩到正式發行，其中經歷的坎坷遠比西行之路更加曲折。

儘管一款遊戲的初期評價不代表其最終成就，許多經典遊戲在發售初期也曾面對各種質疑和批評，正因為如此，《黑神話：悟空》才經歷了長達七年的不斷線上檢測。

作為國內3A遊戲的重要嘗試，其示範意義現在已經超出了遊戲本身承載的價值——

它不但要接受玩家的認可，還要面對國內外網民對其細節呈現的檢驗。

筆者認為此次“抄襲”輿論，不妨看作是對《黑神話：悟空》乃至後續產品推動行業發展的動力，公眾對此也應保持理性評價和足夠耐心。

該遊戲今後會在全球遊戲市場面臨更多的審視，也終將找到屬於自己的位置。

經歷質疑，面對質疑，化解質疑，或許才是這款遊戲的“天命”。

希望這場風波能最終畫上圓滿的句號，也希望我們拭目以待，靜觀《黑神話》系列首發後的“漫漫取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