抖音再戰搜索，成色幾何？_風聞
定焦One-深度影响创新。59分钟前
作者 | 趙若慈
編輯 | 魏佳
字節跳動，又出App了。
繼頭條搜索、悟空搜索、閃電搜索之後，獨立App“抖音搜索”近日正式上線。目前，“抖音搜索”已在華為和vivo應用商城上線，暫未上線蘋果App Store。
經過「定焦」測試發現，打開“抖音搜索”App首先會彈出用户相關聯的抖音賬號。首頁以搜索框為主，下滑是短視頻的雙列瀑布流。而“視頻”頁則是完全移植抖音的界面和內容，通過下滑刷新視頻內容。
和傳統搜索引擎不同的是，“抖音搜索”的結果主要由博主、達人創作的短視頻和圖文內容為主。可以説，這款App和抖音最大的區別僅僅在於強化和放大了“搜索”功能。
從2020年到現在，從頭條搜索、悟空搜索、閃電搜索到抖音搜索，抖音對搜索始終存在“執念”。目前來看，抖音的前三款產品難以在傳統搜索引擎已經形成的格局中突出重圍，皆已轉型或下架。
那麼，第四次試水內容搜索引擎，抖音打的什麼算盤？“抖音搜索”基於自身已經成熟的生態，走短視頻搜索的路線，是否能形成差異化？又是否能在AI搜索時代分得一杯羹？
字節做搜索，前世今生
“這裏有一個打造全新搜索引擎的機會你要不要？”2019年，字節跳動的一則招聘，顯示出其想攪動搜索市場的野心。
2020年2月28日，字節旗下首款搜索引擎“頭條搜索”正式上線，顯而易見，這是從字節跳動當時的核心產品“今日頭條”衍生而來，也基於頭條系內容提供主要的搜索結果，並與抖音、西瓜等產品相互引流。
取代百度的夢想沒能如期實現，2023年4月23日，“頭條搜索”獨立App號稱升級為“有柿”App，直接轉型為一個和小紅書相似的圖文社區產品，基本告別搜索引擎的市場。
無獨有偶，2022年，“悟空搜索”上線，搜索結果依舊來源於頭條系產品，但產品定位則與瀏覽器類似，搜索鏈接可以直達網頁。起初的版本和“頭條搜索”定位基本類似，但更新到1.2.0版本時，悟空搜索打出“優質信息，搜索無廣告”的Slogan，對標當時的夸克。
儘管頁面簡潔、無廣告，但結果來源主要是頭條系的“悟空搜索”，短時間內無法超越信息積累已經二十餘年的百度、必應。想要撼動巨頭們的地位，顯然路還很長。
於是，悟空搜索再次調整方向，在2023年更名為“小悟空”，並將產品重新定位為“專屬AI工具庫”。這也意味着字節嘗試搜索的又一次失敗。悟空搜索改名的同時期，“閃電搜索”上線，承接了“悟空”的搜索業務，但這款產品於2023年9月上線，最後一次更新停留在2023年12月。目前，閃電搜索已在各大應用商城逐個下架。
從頭條搜索到悟空搜索，再到閃電搜索，字節跳動一直在探索如何更好地整合和優化信息檢索服務。然而，這些嘗試並未在市場上引起太大的波瀾。
無論是市場競爭過於激烈，還是產品本身不夠完善，字節的三戰三敗足以説明搜索市場的“難啃”。
這一次，字節旗下的搜索引擎直接起名為“抖音搜索”，顯示出“死磕”搜索的決心。
和傳統的搜索引擎相比，抖音搜索確實有自己的優勢。比如「定焦」在抖音搜索中輸入“雅思口語練習”，抖音搜索會直接推薦平台上已有的視頻、圖文內容，直接展示每日一練、跟練、備考攻略等博主、達人的精選內容，而在傳統引擎搜索同樣的關鍵詞，則會首先推送各個品牌雅思口語班、網課等內容。
更重要的一點是，從目前“抖音搜索”的功能和內容來看，用户基本都可以在“抖音”App本身完成搜索，單獨做一個App似乎還需要更深刻的探索。
四戰搜索，圖什麼？
如今，圖文、短視頻和社區平台發展得已經十分成熟，在現在的互聯網時代，搜索引擎時常被看作“古董”。那麼，抖音為何在這看似過時的賽道里死磕？又為何單獨做一個App來承接搜索業務？
首先是因為搜索引擎的背後，是巨大的商業價值。
根據智研諮詢的數據，截至2023年12月，我國搜索引擎用户規模達82670萬人，較2022年12月增長2504萬人，佔網民整體的75.7%。2024年6月，我國手機端搜索引擎市場中，市場份額佔比最大的依舊是百度，佔比達69.09%，必應、搜狗、好搜等瓜分剩餘市場。
以百度為例，其收入涵蓋了傳統的廣告業務以及創新業務。儘管最近幾年各家廣告業務都稍顯疲態，但廣告收入依舊佔百度營收的大頭，而廣告收入的來源主要就是搜索和信息流。根據百度2024年第二季度的財報數據，百度的廣告收入為192億元，佔總收入的比例為56.6%。
另外，早在2019年，張一鳴曾在內部講話中提到：如果沒有搜索場景的拓展和優質內容，頭條的增長空間可能只剩4000萬DAU。
實際上，隨着內容平台的不斷競爭，優質內容湧入短視頻和圖文創作領域，用户的搜索行為也逐漸開始向內容平台遷移。並且，自從抖音2020年日活突破6億後，增量逐步放緩。在流量逐漸見頂的背景下，抖音需要新增量。
參考字節已經宣告失敗的遊戲業務，重開一條陌生的新賽道顯然不容易，但如果基於已有的成熟的業務，把業務線單獨拓展，也許會有新的增長空間。
所以，隨着抖音內部生態越來越完整，功能也越來越冗雜，抖音這幾年一直在試圖給自己的業務“分流”。
比如抖音不僅生態內發展社交，還獨立出了“多閃”；抖音生長於音樂的土壤，後來獨立了免費聽歌軟件“汽水音樂”；抖音內部向“興趣電商”發起攻勢，隨後“抖音商城”獨立App也上線。
而在搜索方面，抖音一直是通過算法機制精準定位用户的喜好，然後通過推薦來完成信息的傳遞，用户屬於被動接受。而搜索則是用户主動發起的行為，是對推薦算法的另一種補充。
但無論如何，抖音的用户習慣已經根深蒂固，直接從抖音的“被動推薦”轉型“主動搜索”顯然不現實，所以單獨上線“抖音搜索”App或許是想重建部分用户的心智，用新的App來承接這部分流量。
下一家搜索巨頭，花落誰家？
二十多年前，李彥宏帶着“超鏈分析”技術回國，他和好友徐勇在北大資源賓館裏開始了創業之路。2001年8月，baidu.com搜索引擎Beta版上線。
就這樣，“搜索”成為國內互聯網第一個成熟的商業模式，百度隨之一路發展壯大。2005年，也就是百度搜索上線四年後，在美國納斯達克上市。
國內互聯網公司經歷二十年的激盪起伏，一度形成BAT（百度、阿里巴巴、騰訊）三足鼎立的局面，近些年字節跳動憑藉抖音估值一路飆升，成為BAT之外的隱形巨頭。除了抖音這個穩固的基本盤，字節一直試圖擴張自己的業務，在遊戲、電商、社交、本地生活等領域皆有嘗試。
在字節四次入局“搜索”賽道的幾年裏，整個行業的格局確實發生着微妙的變化。
一種論調是“小紅書逐漸取代百度，成為搜索引擎”。不得不承認，競價排名確實是一種成熟的商業模式，但從用户角度，當傳統搜索引擎的搜索結果首先被廣告充斥時，使用者顯然越來越排斥。
所以，當各種商品的測評被髮布在社區、專業人士逐漸入駐內容平台時，一部分用户更願意接受和相信內容平台的搜索結果。
另一方面，生成式AI的發展被稱為“搜索賽道的又一個黃金十年”。
隨着生成式AI技術越來越成熟，各家傳統搜索引擎都想借AI的東風更上一層樓。
以百度為例，除了單獨出來的文心一言，現在，在百度搜索框中搜索任何內容，頁面最上方的結果首先都是AI經過篩選和整合出來的最佳答案，接下來才是問題相關鏈接。
另外，今年7月，阿里旗下夸克升級“超級搜索框”，推出以AI搜索為中心的一站式AI服務，持續霸榜蘋果應用商店免費榜。隨後，夸克又把AI產品延伸到PC端，全面升級AI搜索、AI寫作、AI PPT、AI文件總結等一系列功能。
互聯網大廠們不僅將AI接入已有的生態，還單獨發展AI應用，試圖搶佔市場份額。比如騰訊的元寶、字節的豆包，皆可直接作為搜索引擎使用。同時，AI搜索引擎的創業公司也如雨後春筍般湧現，如月之暗面的Kimi、智譜AI的智譜清言、百川智能的百小應等。
變化之下，市場熱鬧起來，機會確實存在，但如此內卷的競爭下，目前的抖音搜索或許還有很大的成長空間。
*題圖來源於Unsplas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