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累虧近40億，豐巢上市求生？_風聞

撰文 | 張  宇

編輯 | 楊博丞

題圖 | IC Photo

8月30日，智能快遞櫃網絡運營商豐巢正式向港交所遞交招股書。豐巢在招股書中表示，IPO募集所得資金淨額將主要用於擴展並優化豐巢智能櫃網絡、加強增值服務的服務能力和範圍、研發工作、戰略投資等。

如果豐巢能夠順利登陸港交所，其將成為繼順豐控股、順豐房託、嘉裏物流、順豐同城之後的第五家順豐繫上市企業。

2015年6月，順豐控股、中通快遞、申通快遞、韻達股份和普洛斯五大快遞企業宣佈共同投資5億元成立豐巢。豐巢成立的初衷，是以智能快遞櫃為切入口，解決快遞配送最後100米的痛點。2018年6月，申通快遞和韻達股份相繼發佈公告，宣佈全資子公司轉讓持有的豐巢全部股權。如果再加上此前退出的中通快遞，交易完成後，通達系已盡數退出豐巢。2019年12月，普洛斯也從豐巢股權名單中退出。

通達系和普洛斯與豐巢進行剝離，被認為有兩個重要的原因：一是豐巢的盈利模式不夠清晰；二是豐巢的運營和維護成本過高。

不過豐巢的發展並沒有因此停滯，順豐控股董事長兼總經理王衞和其一手創辦的順豐系接手了豐巢的大部分股權，並且還在2021年1月完成了由紅杉中國等投資的4億美元B4輪融資，投後估值接近250億元。

根據灼識諮詢的資料，豐巢是中國及全球行業領先的末端物流解決方案供應商，按2023年收入計是中國最大的末端物流解決方案供應商，且按截至2023年12月31日的櫃機數量及2023年的包裹量計是全球最大的智能快遞櫃網絡運營商。

作為全球最大的智能快遞櫃網絡運營商，豐巢試圖登陸港交所雖然標誌着其發展已經進入新階段，但同時也意味着急需獲得資本市場的支持。

一、業績不夠“豐滿”

儘管擁有無可比擬的市場佔有率，但豐巢的經營業績卻難言樂觀。

根據招股書，2021年至2023年及2024年前五個月，豐巢的總營收分別為25.26億元、28.91億元、38.12億元和19.04億元；淨利潤分別為-20.71億元、-11.66億元、-5.41億元和7160.2萬元；經調整淨利潤（非國際財務報告準則計量）分別為-14.14億元、-8.42億元、-18.45億元和2.19億元。

按照業務構成，豐巢主要有三個業務板塊，分別是快遞末端配送服務、增值服務及其他、消費者智能交付服務。

圖源：豐巢招股書

其中，快遞末端配送服務是豐巢的主要創收業務，2021年至2023年，該業務收入分別為14.6億元、16.9億元和18.4億元，然而其佔總營收的比例卻在一直下降，由2021年的57.6%下降至2023年的48.2%，到了2024年前五個月，快遞末端配送服務收入佔比進一步下降至40.8%。

消費者智能交付服務主要是消費者到櫃寄件、快遞員到櫃取件服務，是豐巢增長最快的業務，其收入由2021年的1.49億元增至2023年的10.20億元，佔總營收的比例從5.9%增至26.8%，而2024年前五個月佔比再次增至36.3%。豐巢在招股書中表示，主要受電商退換貨綜合服務的發展所推動，使得消費者到櫃寄件需求增長快於到櫃取件需求。

增值服務及其他被豐巢視為業績新增長點，該業務主要包括互動媒體服務、洗護服務及到家生活服務等。值得一提的是，豐巢於2022年4月正式在深圳試點洗護服務，隨後覆蓋至全國。截至2024年5月31日，豐巢已建立覆蓋全國的洗護工廠網絡，除廣東中山的自營洗護工廠外，還有遍佈25個省份的135家第三方洗護工廠。

豐巢在招股書中表示，2024年前五個月，豐巢洗護服務訂單數量為96.2萬份單，到家生活服務訂單數量為7.1萬份單。

不過，增值服務及其他收入卻難言樂觀，由2021年的9.22億元增長至2023年的9.56億元，不僅增速不快，並且佔總營收的比例也由2021年的36.5%下降至25%。

洗護服務及到家生活服務究竟能為豐巢帶來多少新增量，還是一個未知數。除了天鵝到家等垂類平台外，京東、美團等也在設法拓展此類業務，這意味着豐巢在流量和服務差異化上將面臨較高的競爭壓力。

二、面臨不少隱憂

2024年前五個月，豐巢首次實現扭虧為盈，然而其仍面臨諸多隱憂，或導致盈利難以持續。

首先，豐巢對於關聯交易依賴度逐年升高。根據招股書，順豐控股是豐巢最大的客户，2021年至2023年及2024年前五個月，來自順豐控股的收入分別為6180萬元、7260萬元、1.53億元和7000萬元，佔總營收的比例分別為2.5%、2.5%、4.0%和3.7%。同時，順豐控股還是豐巢最大的供應商，採購金額分別為6.72億元、2.45億元、9.16億元和6.32億元，分別佔總銷售成本的21.2%、7.8%、26.9%和45.0%，呈現出逐年升高的態勢。

值得注意的是，過度依賴關順豐控股作為供應商，使豐巢面臨着不小的風險，一旦順豐控股出現供應問題，可能對生產和運營造成不利影響。同時，採購金額持續增加且主要流向順豐控股，還可能引發外界對利益輸送和關聯交易合規性的質疑。

其次，運營和維護成本過高一直是豐巢的難以解決的桎梏。據業內人士透露，目前市場上一台智能快遞櫃的櫃體成本在1.8萬到6萬元之間不等，除了櫃體成本，豐巢在商場、小區、寫字樓、學校等地方設櫃，還要支出場地租賃成本，這部分費用一般在7000元到1萬元之間。除此之外，後期的維護維修成本也是一筆不小的開支。按此粗略計算，一台智能快遞櫃一年的投入、運營和維護成本基本在10萬元左右。根據招股書，截至2024年5月31日，豐巢已經在全國31個省份佈局了超33萬組智能快遞櫃，超過六成的櫃機投放在上海、江蘇、廣東、廣西等電商行業發達的地區。由此可見，豐巢的成本一直居高不下，而且隨着豐巢進一步擴大市場佔有率，這部分成本也會隨之水漲船高。

最後，豐巢還面臨着快遞驛站的激烈競爭。2023年，菜鳥驛站的數量突破17萬家，相比之下，隨着快遞驛站的普及，智能快遞櫃的優勢正在逐漸變小。雖然快遞驛站的費用高於智能快遞櫃，但對於快遞員而言更傾向於選擇快遞驛站，多位快遞員均向DoNews表示，直接把快遞拉到快遞驛站，工作人員可以幫忙入庫、錄入，省時省力也提高了效率，而投遞至智能快遞櫃的話，可能會因為超時收費而引起用户投訴。

與此同時，相關政策也對快遞員投遞快遞有了嚴格要求。2024年3月1日，《快遞市場管理辦法》（2023年第22號令）正式實施，明確提出未經用户同意擅自使用智能快件箱、快遞服務站等方式投遞快件的，如果情節嚴重，將處以1萬元至3萬元罰款。

在種種隱憂之下，豐巢想要實現盈利的可持續性，或是難上加上。

三、多次陷入輿論風波

除了經營業績難言樂觀之外，豐巢還多次陷入負面輿論之中，比如誘導讚賞事件和會員服務事件使得豐巢的用户體驗直線下降。

2019年10月，有用户投訴稱，當包裹在豐巢快遞櫃中放置的時長超時以後，取貨頁面上就會出現一個大大的“讚賞”標記，十分醒目，提醒用户“掃碼讚賞1元保管費”，而“跳過讚賞”按鍵則被設計成灰色，放置在屏幕最底部。實際上，讚賞並非是不可跳過的步驟，只是極容易被用户忽略，即便是沒有忽略，灰色的按鍵顏色也同樣會讓用户誤以為無法點擊。因此，不少用户認為是包裹存放時間超時，只好選擇掃碼付款開櫃。

誘導讚賞事件經過發酵以後，越來越多的用户方才意識到被豐巢騙了，而豐巢的做法也被認為是“吃相過於難看”和“窮瘋了”。值得一提的是，這並非豐巢第一次因為“交錢開櫃”而被推上熱搜，自從豐巢推出讚賞頁面開始，由於誤讚賞而引發的矛盾就沒有停止過。

從豐巢的經營業績不難發現，智能快遞櫃的確是一門十分燒錢的生意，如果説誘導讚賞是一種上不了枱面的創收方式，那麼會員服務則是將創收直接擺在了明面上。

2020年4月，豐巢推出會員服務，規定普通用户12小時內免費保管包裹，超時後每12小時收0.5元，3元封頂，而會員用户可以享受不限保管次數、7天長時存放、寄件折扣等服務。這意味着之前一直免費的豐巢快遞櫃要收費了，只有成為會員用户，才可以享受優惠政策。

然而此舉因為從免費到收費而引發了消費者的廣泛討論，“快遞櫃該不該收費”“快遞員未經允許就將快遞放到快遞櫃”等話題屢次衝上微博熱搜榜，用户幾乎一邊倒，對豐巢羣起而攻之，甚至在上海、江蘇、成都等多地的小區出現了停用豐巢快遞櫃的浪潮。

結合招股書來看，雖然豐巢一直在探索切實可行的盈利模式，比如通過小程序提供諸如日常家居保潔、空調清洗、社區團購、洗衣洗鞋、物品暫存等功能，但如何解決智能快遞櫃落地成本高企，以及如何提升運營效率和使用率，或許才是豐巢當下最需要解決的問題，而且也是必須要解決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