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談免除“到期貸款”_風聞

@吳真話影事

#共築高水平中非命運共同體# 這個話題其實也是常年的網絡熱點。近年來，每年、甚至每個月都有各種自媒體翻出來炒作一番，大致意思都差不多。發一篇前幾年寫的文章，簡單科普一下：

首先，要強調一下，我下面講的理論和實踐，不是“歷史”，而是現在。以前我們是有過一些不太“好”、“不划算”、不合時宜的做法，但現在完全不是那回事了——很多錯誤，都糾正了。很多問題，都解決了。很多事情，都辦成了。很多創新，都實施了。

今天的中國，和以前的中國、和很多自媒體想象中的中國，基本不是一回事。

1、錢的性質。很多人都覺得，我們給到非洲的錢，是“免費的捐助”。這就大錯特錯了。中國現在給非洲的“援助”，主要是“貸款”（貸款佔9成左右。只有1成不到的捐助，也大多以物資為主，基本不給現金）。跟以前的那種無償幫助（包括以前給越南、朝鮮的），完全不一樣。

2、貸款擔保。既然是貸款，當然得有擔保、有抵押（國內現在幾乎沒有什麼信用貸、套路貸了。就算小微企業經營貸，有的可以不設房產抵押，但會非常認真的審核你的經營品種和流水，而且沒抵押的額度會很低）。非洲那些國家貸款，要麼主權擔保、要麼拿東西抵押。主權擔保就是指，不管誰當總統（非洲國家經常有政變），都得認賬。東西抵押，拿總統府房產證當然不行，起碼得拿個鑽石礦的礦產證吧。【注意此次跟剛果金的聯合公報裏的幾句話，挺笑人】

3、貸款風險。是貸款，就有風險。目前看，總的貸款風險，仍然相當低。低到什麼程度呢？反正比美國、中國正常的內部貸款壞賬率要低（原因有很多，舉個例子，很多人不知道，印度很流行小額貸款，憑印象大家可能會覺得逾期和不還的很高，但據獲得過諾貝爾獎的研究表明，哪怕是印度這樣的國家，小額貸款的違約率也極低，比大企業的貸款要低很多）。但為什麼媒體上那麼多報道呢？因為炒作唄。就像某個村鎮銀行有壞人，搞得象全國金融系統爆了雷一樣。不炒作，自媒體吃什麼？

4、真沒違約？當然有。最大的風險，是非經濟風險。我以前講過一個安徽老鄉的真實故事，他在非洲做成了世界第一大鑽石生產商，進出口銀行給了他幾十億美元的貸款。但那個非洲國家搞出兩場政變，他也從坐擁金山變成顆粒無收，都已經上了紅名單了（當然他還涉及其它一些事），進出口銀行的錢基本也要不回來了（雖然錢是那個國家借的、他擔保的、抵押也是他的礦），但哪個法院受理這種官司呢。何況怎麼也得“先刑後民”，抓不到人，這事也處理不了。我昨天就講了，依法治國要體現在方方面面，對內對外都得依法。所以折騰了好幾年了，還沒弄好。聽説這小子在那邊出門都開裝甲車，怕抓他。現在我們也反覆強調涉外法治了。

5、美國怎麼做？我們很多做法，的確都是學美國的。畢竟這二十年來，摸着美國過河的現象很明顯。只不過，美國的“無償援助”比我們還多得多。貸款反而比我們少得多。為啥呢？有很多原因，簡單講兩點：一是美國的慈善事業和產業，都比我們發達。看似無償給了非洲，實際上國內享受很大的税收優惠。而美國的税率是很高的（這一點，又是自媒體誤導，很多人以為美國沒啥税）。二是美國的商業貸款，不喜歡投那種時間很長、投資巨大、回報很慢的項目。至於國家主導的東西，美國沒有。

6、為啥沒人罵美國？按説美國的虧吃的比我們多而且大。但最近幾年西方正經的媒體，也老是罵我們麼。很大一個罵點在於，他們認為，中國的貸款簡直違反常識、規則和秩序，你居然不要求借款的國家進行political reform？！。這些要求，是西方貸款合同的必備條款。所以，他們覺得你是給錢幫助這些酋長國、軍政府維繫統治，這還得了？你每年花那麼多錢，造成了世界範圍的Democracy的停滯甚至倒退。所以，該不該罵你？這其實一半説明話語權目前的確還在美國手裏。但另一半也説明它們就是那隻攪動美國的鹽水鴨了，死鴨子就嘴硬了。

7、貸款結構。那麼，那些非洲國家，到底貸了款去幹嘛呢？是真的全買了槍、買了飛機跟鄰國打仗麼？完全不是。中國現在比以前更聰明，特別是最近這幾年，到處成立合作的基金、銀行等區域和專業性金融機構，就是大家都掏點錢出來（類似於國內，上面給一點、省和市也要出點、企業也得出點）。主要的貸款方向，大多是基礎設施和資源類。舉個例子，上次宣佈免除23筆貸款那句話後面，直接就跟了一句話，很多人根本沒注意看，這句話是“我們歡迎並支持坦桑尼亞和贊比亞重新激活坦贊鐵路的決定”。這句話其實有很深的含義。坦贊鐵路，上過中學的都知道。其實建好之後，效益一直並不好。但現在，不僅搞出了新思路和新方法（周邊開發），連帶着把以前的問題也在解決了。再舉個例子，前幾年中國貸了30多億美元給肯尼亞，也是修鐵路，其中16億美元是中長期優惠貸款，還有16億多是商業貸款，貸款利率比國內利息還高。中方負責項目考察、勘察、論證、可研、規劃、設計和施工（這都是要付費的），提供設備、建築材料，派遣工程技術人員組織指導施工、安裝，用的鐵軌和車廂、系統，都是中國的。連列車員都是到中國來培訓。唉，真成了新colonialism了。畢竟，現在非洲那麼多支軍隊都講中文、走正步，要混到大校以上必須到石家莊和南京進修。

8、為什麼要免除？有人繼續問了，你説的前景和效益這麼好，為什麼要免除債務呢？呃，我這麼回答你吧（你們知道就行了，千萬別到處傳和轉發哈，千萬別讓美國人和非洲兄弟姐妹知道了哈）：拼多多、淘寶，你們都用吧？是不是經常送現金、返現金券啊？天貓一年銷售幾萬億，隨便搞個活動發10億元現金紅包，你覺得正不正常、應不應該？你會不會罵？你搶不搶？你還會不會繼續買？這不是一樣的道理麼？賺了幾千億，免個10個億，難道不應該啊。應該，而且要大做廣告。

9、真賺了錢？有人繼續問，你這個比喻不對，淘寶利潤那麼高，我們在非洲的投資有那麼多利潤？當然有，而且很多，但我們不説而已。我們還沒説，美國都天天講我們了，我們要是再説利潤也很高，那還不吵死人。但有些數字，是瞞不住的。比如，現在中國是非洲第一大貿易伙伴、非洲是中國前十的貿易伙伴，交易額高達3000億美元以上。很多的工程、勞務都是外匯付款，你們以為，上一次央行向國家財政上繳的1萬億利潤，是怎麼來的？你們以為，我們現在的軍費、社保、國內建設的錢，都是賣地賣來的、發債發來的？非洲的錢和美國的錢，兩包錢，你説哪一包錢更高尚？

10、為什麼不用在國內。就算這樣，難道我們國內的資本和生產力都過剩了？把錢投在四川修水電站、投在浙江搞新產業、投在西部搞基礎產業，不一樣麼？為什麼要投到國外去。

這個問題，是宏觀經濟問題。我完全可以學（用）自媒體的寫法，一句話懟回去（比如不花出去、在國內發錢會通脹）。但我還是很慎重的講幾句廢話：老馬也好，王教授也罷，都早就指出了比較優勢、產業分工、市場整合的基礎作用。簡單講，就是人的國際化、企業的國際化、產業的國際化甚至國家力量的國際化，都是必然和必須的。在現代體系和全球化背景下，沒有哪個國家能夠完全封閉的所謂自循環（注意，自循環不是內循環，內循環也不是不參與外循環）。現在，從非洲販魚到廣州，價格比同類的、從東南亞打過來的還便宜些。我們自己不去做，難道等別人搶這些市場來跟我們競爭麼？

最後，講個不是段子的段子吧。也是老段子了。

非洲：我有石油、有礦產、有資源。

歐美：沒錢沒路沒水沒電沒頭腦，搞個毛？！你們自己挖，能挖多少我就收點。我再捐點給你們，上上報紙，搞搞選票。

中國：我來！我分析了地形圖，你們這礦區上游正好有條河，咱把這一攔，就是個大型水電站。有了電，把路也修上，電氣化鐵路打通礦區和港口，資源好挖又好賣！質量你放心，我們家的中鐵和鐵建修高鐵都是世界第一，港口全球前十咱家佔七個，中國交建和招商局專門幹這個。大英國建航母都買的咱的龍門吊。在鐵路沿線和港口附近，我們再給建兩個工業園區，這個我們經驗十足，好多企業幹這個都是老油條了。沒水泥更沒事，我讓安徽的海螺在你們這直接設個廠。

非洲：可是我沒錢……

中國：沒錢算什麼事兒啊，我們特麼現在就是有錢。來，我借給你！進出口銀行有優貸（優惠貸款）、優買（優惠買方信貸），國開行有中非發展基金，工行、中行有商貸，隨你挑。很簡單，只要拿礦產、石油和國家主權擔保一下就行。實在不行，你們的可可、芝麻、大豆啥的，也能運到中國還款。利率嗎，是高點，但比日本和美國高不了太多……

非洲：美元？

中國：咱哥倆交易，不用美元也行。你的外匯儲備也不多，搞個主權貨幣交換吧！黃金啥的也給我。

非洲：就這麼辦！

中國：對了，你既然通了電，那過去用不上的電視機、微波爐啥的也得配一下吧。我們這海爾、格力都是全球第一。美的電器給你把白色家電都送貨上門。價格嘛，好商量，我們啓動一個送家電下非洲鄉活動吧，買一批送一批。

非洲：我們這兒電視台沒什麼節目，天天就是看新聞和廣告，要電視沒什麼用吧。

中國：正好！北京有個四達公司，專門把我們特別好看的電視劇翻譯成豪薩語、斯瓦希里語等當地語言。以後你們看廣告看煩了，我們先送幾部電視劇給你們看看，《山海情》、《還珠格格》，還有《亮劍》、《功勳》，教你們怎麼打仗的。

非洲：好，打仗的片子再來幾部。不過，以後我們這貧窮落後的家鄉建好了，保不齊有人會眼紅，會羨慕嫉妒恨。怎麼辦？

中國：要不，你們團購點梟龍？再來批輕坦？無人機來個五百架？我們負責售後培訓。物美價廉還抗摔。

歐美：兔子在幹什麼？！我要舉報！“中國威脅論”！

歐美精英：不用不用，我們讓他們的自媒體寫寫文章就行了。讓中國網民自己反對他們的這些做法。這一招，最有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