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象”主播為何爆火？｜ DoNews觀察_風聞

撰文 | 程書書

編輯 | 李信馬

題圖 | IC Photo

前不久，全網都好吃一口的電子榨菜“聽泉鑑寶”（後改名為“聽泉賞寶”）發視頻宣佈再次停播，登上熱搜成為全網討論的焦點。

“聽泉鑑寶”的人氣有目共睹，作為抖音上的一名鑑寶博主，在今年一路扶搖直上，1月初，粉絲尚不足300萬，隨後不到一個月粉絲量翻倍，在2月中旬突破600萬，近期更是突破3000萬大關。火爆出圈後，其直播間人氣長久穩定在10萬以上，縱使經歷了停播乃至學歷造假等“翻車”事件，粉絲熱情依然未曾減退。

在流量至上、信息爆炸的短視頻時代，要從數以億計的創作者中脱穎而出並不簡單，而“聽泉鑑寶”的走紅內容堪稱輕鬆，直播間連線鑑寶，短視頻內容也大多都是直播視頻切片。

國人愛看鑑寶的歷史悠久，十幾年來，全國各大衞視和地方頻道已經接連推出了十幾檔收藏鑑寶類節目，像是河南衞視的《華豫之門》、北京衞視的《天下收藏》、湖南衞視《藝術玩家》等，但如“聽泉鑑寶”這般火遍全網的卻是少見。

細看“聽泉鑑寶”直播間可以發現，除了鑑寶的知識，還有開盲盒的驚喜、盜墓的刺激、炫富的奢華、都市怪談的神秘，以及擦邊的微妙……當厚重的鑑寶內容“重生”為當代網民所擁躉的抽象文化，“聽泉鑑寶”的走紅似乎就説的通了。

01、半年漲粉2500萬，搞抽象成頂流

“可惜你不看聽泉鑑寶，不懂九點半的聽泉，十二點的國博文…….我是説你也不懂我。”

這是前一段時間的抖音熱梗文案，每晚9：30等候在聽泉鑑寶直播間，似乎成為某種劃分同類的手段，因為你很難找到第二個地方，把文物鑑定、神鬼傳説、盜墓筆記、黑絲、甚至是刑法融為一體。

進入“聽泉鑑寶”直播間，首先就是已經流傳於網絡的“黑話”——開門、傳遞、春庭雪、寶物到沒到“南天門”——再搭配着博主本人表情浮誇，話多梗密，整活式的鑑寶，堪稱真人秀的直播間吸引的並非只有小眾的古玩愛好者，還有廣大愛看熱鬧的樂子人網友。

圖源：微博

在聽泉整活風格的帶動下，其直播間吸引了形形色色懷揣着真寶物或“真能整活”的用户前來連線鑑寶，不僅有拿出了保守估計價值在千萬以上的軍閥銀元、幾百萬的翡翠手鐲、兩套一版能換一套北京四合院的猴票的真富豪，還有拿着奧特曼佛祖、馬里奧佛祖等物品來惡搞的網友。

除了配合玩梗，聽泉鑑寶的直播間似乎也總能吸引到一些膽子大到腦子缺根弦的人連線，如疑似在野外連麥中拍攝古墓石碑文字甚至盜墓洞的摸金校尉，現場上演“墓穴驗貨”；自稱是“從博物館拿出來的”古劍藏品的醉酒大哥，炫寶的第二天，就落網了。因此也有網友調侃“聽泉鑑寶直播間十萬人，三萬盜墓的，三萬便衣警察，三萬同行，剩下一萬是觀眾”。

圖源：視頻截圖

當然，互聯網上的種種，似乎總免不了與某些邊緣話題有所關聯。聽泉平台也不例外，其直播間裏就常能聽到這樣一句玩笑話：“午夜十二點前是鑑寶時間，十二點後則變成了鑑‘寶貝’。”深夜時分，那些身着黑絲的姑娘們手中展示的未必是貨真價實的寶物，但當鏡頭緩緩從冷冰冰的物品移至性感身軀上，每一個觀眾都會明白讓姑娘雙擊翻轉鏡頭的聽泉是真正的同道。

在聽泉和粉絲雙方合力之下，一場場充滿“樂子”的鑑寶大戲不斷在直播間上演，也不斷吸引着用户前來圍觀。短短半年內，聽泉鑑寶賬號漲粉超2500萬。而在停播“風波”前的一個月裏，聽泉鑑寶直播37場，場均觀看907.3W，日均觀看1157.6W，累計觀看人次達到3.36億，堪稱抖音新晉“頂流”。即使是經歷“學歷造假”事件，二次宣佈停播的當晚，還有十萬觀眾衝進其小號直播間。

事實上，在“聽泉鑑寶”之外，抖音平台中還有許多鑑寶博主，如“海東鑑寶”、“子軒鑑寶”、“午陽鑑寶”等，但粉絲量都是在幾十萬到幾百萬不等，遠達不到 “聽泉鑑寶”的粉絲體量。

可以看出，“聽泉鑑寶”爆火的本質，不是鑑寶，而是聚集在“鑑寶”名頭下的各類互聯網文化生態，抽象的聚合，另類的發散。也正是“抽象”文化，才讓一眾網友追的上頭，愛的不捨。

02、自成一派的“抽象”主播們

因“抽象”而爆火的，“聽泉鑑寶”並非是第一人。前段時間一個月漲粉千萬的帶貨主播“k總”，同樣是因為“抽象直播”而快速躥紅。

事實上，“k總”並不算新人，早在2020年1月20日就在抖音發佈了第一條視頻。然而一直以來走潮男路線的他，如同大部分顏值主播一樣泯然於眾，後來因為公鴨嗓和帥帥的臉蛋不匹配而走上搞笑戲主播路線，才小小“出圈”。

在今年5月份，轉型帶貨主播後，憑藉一系列抽象帶貨行為，“k總”的漲粉速度如同坐了火箭。據蟬媽媽數據顯示，今年8月中旬開始，“k總”抖音賬號粉絲量開始直線增長，從8月15日的180.1萬，增長到9月19日的1341.9萬。其中9月13日-9月14日增長最為明顯，一日內增長了213萬粉絲。

在他的直播間中，騙人是明目張膽的，他會直言不諱的説：“買一點吧，就當被騙了。”貪財也是毫無遮掩，勸品牌打榜時，他説：“把沒用的錢花在有用的人身上。”品牌方刷禮物，就會不遺餘力地“吹噓”，不打榜，就直接呼籲粉絲退貨，帶頭吐槽“難吃死了，好鹹”。讓網友下單時，會説：“有錢的捧個錢場，沒錢的我們去偷去搶。

圖源：直播截圖

無厘頭的“抽象”帶來了越來越高的流量，“k總”也一躍成為抖音頭部帶貨主播，單場銷售額最高達到500萬-750萬元，被網友稱為“先天帶貨聖體”。

而如果説“k總”以及“聽泉鑑寶”的走紅多少還帶有些個人會接梗、整段子的原因，那抖音博主“小英一家”的走紅就真的是全憑抽象。

作為抖音新晉頂流三農博主，“小英一家”在“翻車”之前，粉絲也漲至近900萬，直播帶貨30天預估帶貨500萬-750萬元。而查看其直播可以發現，她的選品、價格、銷售話術並無特別之處，網友下單，更多是因為她混雜了抽象、搞笑等多種元素的鄉村生活vlog。

其實“小英一家”的視頻內容就是做家務、幹農活的農村瑣碎日常。但有了小英魔性的雲南口音和她某些讓人摸不着頭腦的行為（比如燒魚不去鱗、洗衣粉洗臘肉、徒手撕病雞）加持，一切都變得荒誕了起來，逐漸形成互聯網奇觀。

圖源：視頻截圖

此外還有像李憶的帶貨直播間，三位原始人沒有任何語言，只是站在哪裏，4場直播觀看人數總計接近400萬，帶貨銷售額顯示在100萬-250萬元之間。以及曾經的抖音帶貨頂流“瘋狂小楊哥”，早期能在一眾頭部主播中快速突圍，靠的也是直播間裏的各種“抽象”表演。

“抽象”似乎成為了“爆火”的秘訣，只要夠抽象，就能夠“出圈”。

03、“抽象”為什麼會火？

“抽象”究竟是什麼？

官方定義“抽象”是一種哲學概念，而作為網絡梗流行的“抽象”用來形容奇特的、正常人無法理解的人事物。隨着使用範圍擴大，“抽象”逐漸發展為一種網絡文化類型，演變成反邏輯、反嚴肅、反常規、反主流的行為、語言以及思維。反叛是“抽象”的內核。

圖源：百度百科

而縱觀近幾年流行起來的網絡文化思想潮流，“躺平”、“擺爛”、“發瘋文學”、“嘴替文學”……或多或少都是帶有一些“反叛”因素，這也是當前社會語境下大眾社會情緒的一種投射。經濟低迷、工作生活壓力增大，年輕人渴望打破常規、反抗主流思想、表達自我。透過各種令人費解的抽象行為，他們尋求迴避社會議題、釋緩內卷壓力，獲得規避權力規則所帶來的快感。這或許就是“抽象”文化收追捧的原因。

再回歸到內容社交平台上，內容博主們越能“整活”，越抽象，便越能得到追捧。藉助反常規的“抽象”內容，內容博主們能很好的抓住當下網民的情緒，實現快速漲粉，為之後的商業變現鋪路。

可以看到，無論是“聽泉鑑寶”、“K總”還是“小英”，火了之後的歸途都是帶貨。尤其“聽泉鑑寶”，在“學歷造假”風波之後，再次上線後開始了光速帶貨，加速和其他網紅的連線頻率的同時，又上線自己的App（為提供鑑定服務，內部設立商城，售賣文玩商品），開始打造自己的直播帶貨版圖。

圖源：App store

不過，玩抽象也容易被抽象所玩。就如上文提到的，從“聽泉鑑寶”、“K總”到“小英”等，開啓商業化後無一不受到流量反蝕，被扒“翻車”掉粉、遭舉報停播甚至退網，爆火之後風險隨之而來。

總的來説，“抽象”是把雙刃劍，如何能既洞察迎合社會情緒，又不至於挑起紛爭帶來風險，對主播們來説，這個尺度把握起來有點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