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大後“首虎”、央行原副行長範一飛，貪腐細節披露

據中央紀委國家監委網站消息，中央廣播電視總枱央視綜合頻道9日播出年度反腐大片《持續發力縱深推進》第三集《一體推進“三不腐”》。

當前，正風反腐持續發力、縱深推進，在不少領域發現的問題，呈現出盤根錯節的系統性特徵。在一地一域撥亂為治的過程中，必須將“全週期管理”理念方式貫穿其中，標本兼治、系統治理，強化從源頭到末梢的全流程、全要素、全方位治理，推動各項措施在政策取向上相互配合、在實施過程中相互促進、在工作成效上相得益彰，不斷提升治理腐敗的綜合效能。

中央紀委國家監委案件審理室副主任 金軼：當前，傳統腐敗和新型腐敗交織，新型腐敗隱性腐敗花樣翻新，並且同新的經濟業態、新的產業模式相聯繫，通過“影子股東”、“影子公司”、“虛假交易”、“期權腐敗”等方式掩飾權錢交易，應該講隱蔽性更強。所以，我們要堅持運用“全週期管理”的理念方式，一體推進“三不腐”，前移反腐關口、深化源頭治理，堅決防治腐敗的滋生蔓延。

新型腐敗和隱性腐敗，在金融領域體現得十分典型。金融是現代經濟的核心，在推進中國式現代化的新徵程上，金融業的健康至關重要。中央紀委國家監委堅決貫徹黨中央要求，持續將金融反腐推向縱深，運用“全週期管理”理念，邊辦案、邊剖析、邊整改、邊化險、邊教育，為金融業健康發展提供堅強政治保障。

中國人民銀行原黨委委員、副行長 範一飛：又想當官又想發財，這是我很典型的一面，大錯而特錯，這是要害問題。

範一飛，中國人民銀行原黨委委員、副行長，2022年11月落馬，成為黨的二十大之後被查處的“首虎”。

中央紀委國家監委機關工作人員 錢龍：範一飛他有大量隱形的、變異的、新型的腐敗，利用了金融市場這種規則作掩護、作幌子，來實施權錢交易。

範一飛深耕金融系統近40年，從銀行基層員工逐步成長為領導幹部，曾任中國建設銀行副行長、上海銀行董事長等多個要職。他認為自己懂金融、有能力，可以動腦筋鋪設一條“官商雙贏”的暗道。

範一飛：我是不走明道，走其他的所謂路徑。商人把錢送到我辦公室，我也不會要的，（但）比如説他是用股票的這種方式，而且不是直接給我本人，給我家裏人，就是另一種結局了，我就是動這些腦筋動壞了。

範一飛自認為動了“腦筋”，但在專案組眼中其實不難看透。紀檢監察機關近年來查處大量金融腐敗案件的同時，邊辦案邊總結，掌握金融腐敗的新形態、新特點、新表現，形成了穿透式審查調查的系統性方法，持續將成果運用到新工作中，不斷提升金融反腐的專業性、精準性。

錢龍：這一類涉嫌犯罪行為，在其他我們查辦的案件當中，已經非常清晰地暴露出來了。前期我們查辦案件的成果，在範一飛這個案件上直接就得到了運用。

調查發現，範一飛暗度陳倉的斂財通道，主要是經由弟弟範侃經營的一家投資公司。不少商人和範侃合作，其實投資的，是藏在他背後的人。

範侃（範一飛弟弟）：人家不會看中我，主要是看中了我哥的這個位置，沒有我哥的這種關係背景，我範侃什麼都不是。

行賄方向範一飛送上的大都不是可見的真金白銀，而是提供一個“投資”項目，設置一個金融產品，由他弟弟的公司出面“投資”作為幌子，就能獲利豐厚。甚至有時候，所謂“投資”根本不出錢，只是籤一紙虛假協議。一個典型例子，就是範一飛幫助一個叫劉琦的商人，承接了一個手機銀行相關項目，與此同步，範一飛弟弟的公司就和劉琦的公司簽訂“協議”，名義上是收購劉琦公司部分股權，實際上範侃一分錢都沒出，就是白收劉琦給的“乾股”。

範一飛弟弟的公司

劉琦（涉案商人）：送公司的股權，都是衝着他（範一飛）去的，他的權力在他權力範圍領域裏面的確是很大，能辦成很多事情。

反腐敗高壓態勢下，受賄渠道在隱形變異，商人“圍獵”手段也在隱形變異。劉琦就是個極具代表性的例子，除了範一飛，他還拉攏腐蝕了多名金融系統領導幹部。他認為當下如果赤裸裸地一事一結容易暴露，也容易把人嚇跑，要轉而感情投資、長線投資，讓對方不覺危險，而是感到“快樂”。

劉琦：交往的過程中能夠獲得“快樂”，我認為維持（關係）主要是靠這個。那一定是知道他有什麼樣的愛好，比如説吃、穿、運動，我會迎合他的喜好來跟他一塊做這個事。

範一飛在和劉琦交往中的確覺得很“快樂”。他尤其愛好音樂，劉琦就送上高級音響，還經常請他去聽音樂會，陪他一起欣賞音樂。範一飛喜歡高爾夫、羽毛球、乒乓球，劉琦就常約他一起打球。知道範一飛愛吃什麼，對什麼話題感興趣，劉琦就針對性陪吃陪聊。逐漸地，由此走進了範一飛的朋友圈、生活圈。範一飛生病住院，劉琦甚至每天貼身陪護，連範一飛的秘書都歎為觀止。

李果（原範一飛秘書）：住院期間他天天去，也不是家人，比家人還用心。在醫院期間因為（我和他）朝夕相處嘛，那就加深了這種認識跟關係。

範一飛的秘書李果，隨後也被劉琦拉下了水，收受劉琦賄賂上千萬元，如今也被審查調查。劉琦“圍獵”範一飛的目的之一，正是通過他結識更多“人脈”，藉助他的影響力搭建自己的關係網，拉攏腐蝕更多金融圈領導幹部為自己所用。

劉琦：從範一飛這兒獲得了一種信任遷移，如果成功遷移了，那就可以直接建立關係。

範一飛2015年到人民銀行任職後，雖然不直接審批融資、貸款等業務，但他利用央行領導的影響力，在金融圈跨地域、跨銀行幫商人老闆介紹個熟人、打個招呼，往往就能管用。人民銀行作為金融管理部門，領導幹部本應是監管制度、行業規則的維護者，範一飛卻為了利益，不僅不履行職責，反而帶頭破壞制度，對金融行業生態造成嚴重破壞。

範一飛：這個人脈到了央行以後，我覺得不一樣了。因為我這個是要管這個金融面，確實不同了。我作為央行的一個副行長，銀行很多都跟我打交道，比如説他（商人老闆）可能到某家銀行去，要麻煩我，要用我，這種情況都是存在的。

有了“圍獵”範一飛的經驗，加之劉琦多年混跡金融圈，對一些套路摸得“門清”，劉琦的“圍獵”呈現出傳染性極強的特徵，他多年多次向多人鉅額行賄，涉及多家金融機構多個層級，危害性極大。行賄為滋生腐敗提供了“土壤”，黨的二十大強調“堅持受賄行賄一起查”，這也是系統施治的必然要求。紀檢監察機關貫徹黨中央要求，加大對行賄行為懲治力度，重點查處多次行賄、鉅額行賄、向多人行賄、危害一方政治生態的行賄人。目前，劉琦已被移送司法機關審查起訴，其不當獲利也被追繳。

錢龍：按照受賄行賄一起查的精神，他（劉琦）這種就是一個比較惡劣的典型。像劉琦這樣的不法商人和老闆，他們實際上是在銷蝕反腐敗鬥爭的成果，我們一邊在減存量遏增量，他一邊還在製造增量，這種危害性是很大的。

行賄與受賄是一體兩面，如果領導幹部能牢記權力是黨和人民賦予的，用權為公而不是為私，行賄人也無縫可鑽。遺憾的是，範一飛沒能做到這一點，反而錯誤地把權力看作實現個人“財富自由”的工具，最終結局必然是失去自由。

範一飛：為我自身創造“財富自由”，當時就想這個目的。現在呢，結局正好反過來，最後是我失去自由。手握實權的時候一定要想到，你這個權力的使用、運用，一定要符合黨紀國法的要求，否則最後你自己可能會嚐到失去自由的滋味。

經查，範一飛毫無紀法底線，膽大妄為，“靠金融吃金融”，“以錢生錢”，長期以“投資”為名大搞權錢交易，利用職務便利為他人在貸款融資、企業經營等方面牟利，並非法收受鉅額財物。2023年6月，範一飛被開除黨籍、開除公職，其涉嫌犯罪問題移送檢察機關依法審查起訴。在強化“不敢腐”震懾的同時，專案組也立足扎牢“不能腐”的圍欄，對該案反映出來的權力風險點、金融領域亂象等突出問題進行深度剖析，提出對策建議，推動相關單位建章立制，堵塞漏洞；同時，在金融機構深入開展警示教育，不斷培育廉潔文化，厚植“不想腐”的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