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紐約時報》長篇報道揭秘CIA在烏克蘭的十年秘密戰爭史

（觀察者網訊）當地時間2月25日，《紐約時報》發佈了一篇長文，報道了自2014年以來CIA如何在烏克蘭進行秘密戰爭以對抗俄羅斯。

十年合作開始

《紐約時報》沒有提及CIA是否在當年推翻亞努科維奇的政變中發揮作用，但承認，CIA與烏克蘭新政府的合作，至少從2014年2月24日就開始了。

當時烏克蘭前總統亞努科維奇及其親密下屬，已經在此前的騷亂中逃離烏克蘭前往俄羅斯。新任烏克蘭情報機關領導瓦連廷·納利瓦琴科聲稱發現他的新辦公樓空無一人，並向當地CIA站長和軍情六處負責人打電話，邀請他們在午夜前往烏克蘭情報機關總部聚會。在會上，納利瓦琴科請求美英情報機構幫助烏克蘭重建情報機關，並提議建立三方合作伙伴關係。

隨後不久，時任CIA局長約翰·布倫南前往基輔並告訴納利瓦伊琴科，CIA有興趣發展這種關係，但是要求烏克蘭人向美國提供有價值情報，並清除國內機構中的俄羅斯間諜。

同時奧巴馬政府由於擔心與烏克蘭深度合作會激怒莫斯科，所以對CIA在烏克蘭的活動設計了一系列秘密規則，包括禁止CIA向烏方任何可能產生致命後果的行動提供支持。這導致烏克蘭與美國的合作當時處於一種微妙的平衡關係。烏克蘭方面對此表達了憤怒，當地CIA也將此視作枷鎖。

美國和烏克蘭在2014年馬航MH-17事件調查中就有合作 圖片來源：視覺中國

CIA與烏克蘭的合作在2015-2016年開始逐步進入深水區。2015年夏天，時任烏克蘭總統波羅申科重組了國內部門，他的盟友康德拉蒂克將軍被任命為該國軍事情報機構的負責人，有權收集包括俄羅斯在內的外國情報。

康德拉蒂克將軍在上任前的幾個月就在弗吉尼亞州蘭利的中央情報局總部中認識了下一任CIA基輔站站長，在此次行程中康德拉蒂克還將一批關於俄羅斯海軍的秘密文件交給CIA。這批情報的價值相當可觀，直接導致了CIA重新評估了基輔方面安全合作帶來的情報價值。

對此，康德拉蒂克表示：“對於一個俄羅斯人來説，被美國人招募就是犯下絕對的、終極的叛國罪……但對於一名俄羅斯人來説，被一名烏克蘭人招募就只是朋友們喝着啤酒聊天而已。”

康德拉蒂克將軍之後與新任CIA基輔站站長的互動，加深了烏克蘭軍事情報機構和CIA的關係。這使得在2016年1月，CIA方面同意幫助烏克蘭軍事情報機構實現現代化，尤其是提高其攔截俄羅斯軍事通信的能力。作為交換，康德拉蒂克將軍則同意與美國人分享所有原始情報。

文中援引《泰晤士報》報道顯示，在加深合作後的這些年中，CIA向烏克蘭軍事情報機構提供了包括通信設備和大型計算機服務器在內的一系列先進裝備，用以入侵俄羅斯軍方的安全通信網絡。烏克蘭方面還表示他們的裝備也可以用來入侵包括俄羅斯、白俄羅斯等國的衞星通訊系統。

此外，CIA制定了“金魚行動”，該行動允許美國在兩個歐洲城市訓練烏克蘭人間諜，以獲取包括俄羅斯在內的多個國家的情報。

雙方合作極其迅速，僅僅花了六個月時間，CIA就和烏克蘭軍事情報機構達成完全信任並開展聯合行動。在極短時間內，CIA沿俄羅斯邊境修建了12個前線情報基地。

有限支持帶來的矛盾

在2022年以前，CIA始終拒絕向烏克蘭的暗殺等致命活動提供支持，使得烏方在多次試圖襲擊俄羅斯火車站和克里米亞機場等目標時，遇到情報和部隊不足的難題。

在其中一次針對克里米亞俄軍直升機的襲擊中，康德拉蒂克將軍向另外一支接受CIA訓練的準軍事武裝力量2245部隊尋求幫助。這支部隊由烏克蘭情報機關現任領導人布達諾夫在2016年左右建立。當時布達諾夫同意了相關要求，並派出了部隊。

此次行動成為了災難，部隊在登陸克里米亞後就遭遇俄羅斯突擊隊伏擊，遭遇損失後被迫撤退。隨後，普京總統在公開講話中指責烏克蘭人策劃恐怖襲擊，並承諾將為俄羅斯戰士的死亡報仇。

在華盛頓，對此毫不知情的奧巴馬政府勃然大怒。時任副總統、支持對烏克蘭援助的拜登，也打電話向烏克蘭總統抱怨該行動對他造成了一個巨大的問題。

這一事件導致部分奧巴馬政府的顧問希望關閉CIA在烏克蘭的項目，但是布倫南僅用一個理由就説服了奧巴馬方面的反對意見：CIA正在調查俄羅斯對美國選舉的所謂“干涉”問題，烏克蘭是重要的俄羅斯情報來源。

2016年總統大選辯論 圖片來源：視覺中國

布倫南之後也與康德拉蒂克通話並強調了不參與致命性行動的紅線，康德拉蒂克將軍對此十分不高興，並表示這是他的國家，他們要戰鬥。這直接導致康德拉蒂克將軍被解職。

康德拉蒂克將軍的解職並沒有使俄烏情報機構之間的暗戰降温，僅一天後，接受CIA訓練的烏克蘭間諜組織第五局的成員，就在烏克蘭東部頓涅茨克市的電梯內對一名“分離主義”高官進行了爆炸暗殺。烏克蘭國內情報機構甚至向涉案人員發放了紀念章。

這引發奧巴馬政府部分顧問們的憤怒，但是由於此時距離2016年總統大選僅僅三週，奧巴馬政府已經沒有太多精力放在烏克蘭情報機構的越線操作上了。美國中央政府無力控制，以及CIA的故意忽略也使得俄烏之間的秘密戰爭加速，俄烏雙方都開始升級了對於對方關鍵人員的暗殺行動。

繞過特朗普

但是隨着特朗普在2016年當選，烏克蘭方面和CIA都表現出了不安。但是《紐約時報》提到，無論特朗普説什麼做什麼，他的政府行為常常與他的觀點背道而馳。

《紐約時報》認為，這其中最重要的因素是特朗普讓對俄羅斯鷹派擔任要職。當時特朗普任命邁克·蓬佩奧擔任中央情報局局長、約翰·博爾頓擔任國家安全顧問。之後，他們訪問了基輔，並強調全力支持美國和烏克蘭情報機構之間的秘密夥伴關係。

雙方合作關係的加深使得烏克蘭方面相關的新指揮中心和營房得以擴建。但《紐約時報》也承認，在這期間，美國和烏克蘭相關情報合作的重點卻是民主黨方面最為關注的：防止俄羅斯干預未來的總統大選。

長期的合作以及反俄關係的綁定，使得烏克蘭軍事情報機構進一步升級了與西方其他國家的合作。CIA的“俄羅斯之家”部門負責監管對俄行動，其負責人曾在海牙組織了一次秘密會議。會上，CIA、英國軍情六處、烏克蘭軍事情報機構、荷蘭情報部門和其他機構的代表同意開始彙集更多有關俄羅斯的情報，並事實上形成了一個針對俄羅斯的秘密聯盟。

合作在戰爭中升級

從2021年3月開始，俄羅斯軍方開始沿烏克蘭邊境集結部隊。對此，西方情報機構向烏克蘭合作伙伴發出了統一的信息：俄羅斯正在準備發動全面入侵。對此，報道顯示，甚至直到2022年1月CIA局長伯恩斯趕赴基輔向他們通報情況後，澤倫斯基總統和他的一些高級顧問似乎依舊不相信俄羅斯敢於全面進攻烏克蘭。

CIA局長伯恩斯 圖片來源：視覺中國

在2月24日俄烏戰爭開戰後，拜登正式授權包括CIA在內的美國情報機構為在烏克蘭領土上針對俄羅斯軍隊的致命行動提供情報支持。之後幾周，CIA進一步派遣了至少數十名新情報官員前往烏克蘭。他們不會執行襲擊任務，其主要任務是審查情報清單，並與美國方面的情報進行比較，以提高行動情報的準確性。

同時對精通俄語和當地情況的烏克蘭情報人員，也擴大了招募行動。CIA方面希望新招募的情報人員不僅可以成為人力情報的來源，也可以組織起游擊隊對俄軍後方進行打擊和暗殺。戰爭期間CIA還和烏克蘭軍事情報機構新建立了至少2個秘密基地以攔截俄羅斯通信，現在在烏克蘭運行的多個秘密情報基地的資金由中央情報局提供。

值得注意的是，根據《華盛頓郵報》去年十月的另一篇報道，近20個月內烏克蘭軍事情報機構執行了數十起暗殺行動，針對包括杜金娜在內的俄羅斯著名戰爭支持者、官員、軍官以及所謂的烏克蘭“通敵者”。對此，CIA方面據稱在知悉部分暗殺任務時，反對此類任務，並試圖與之保持距離，但是並沒有撤回相關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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