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攻愚：中國球迷的心還是熱的！

【文/觀察者網專欄作者 潘攻愚】

“我們出線了！”

對於中國球迷來説，喊出這句話的歷程充滿了波折。

在6月11日晚中國男足對陣韓國隊的比賽中，儘管最終中國隊0:1不敵韓國隊，但根據賽事規則，同積分比拼淨勝球，然後進球數和勝負關係。由於亞足聯的奇葩賽制，最後一場中韓之戰和泰國vs新加坡的比賽沒有同時進行，這也讓晚開賽將近90分鐘的另一場比賽的結果，決定了中國隊的命運。

若泰國本場未能淨勝新加坡3球及以上，中國隊將以小組第二的身份晉級世亞預18強賽。

事實上，在中國隊0：1落後之後，筆者就已經調換了頻道，坐等泰國隊開球。

最壞的結果，當然就是中國男足無緣18強賽——不但提前結束世界盃之旅，也讓中國隊破天荒無緣下一屆沙特亞洲盃直通正賽，而必須要通過附加賽才能晉級。

多年來，媒體多用“跌入谷底”形容男足的表現和賽果，先不談無緣世界盃，無法直通亞洲盃才真正叫跌入谷底——這也意味着2025和2026整整兩年男足無所事事，無比賽可打，80尾和90初的球員極有可能提前從國家隊退役。

好在，這種情況並沒有發生。雖然泰國隊在比賽最後十分鐘依然全力猛攻，但3:1的比分功虧一簣，中國隊驚險晉級。

這個結果也讓互聯網上一片沸騰，珍惜中國足球的人用“死裏逃生”來形容國足出線，當然也不乏諸如“求己不如求人”“感謝新加坡”之類的調侃之聲。

新加坡進球的小夥I. Fandi Ahmad可以説是國足的拯救者之一

考慮到中韓雙方身價的巨大差距（一個32歲的孫興慜的身價幾乎是國足11人總體身價的10倍），以及韓國隊此戰必須獲勝的動力（韓國隊只有拿三分，才能有在下一階段壓倒澳大利亞，積分成為種子隊），442平行站位札緊籬笆的戰術曾經一度起到了很好的效果。以事後諸葛亮的角度來看，主場對泰國和客場對韓國兩場雖然只拿到1分，但由於也只小負一球，疊加足球比賽本身的偶然性，並非不可接受。尤其是前主帥揚科維奇堅持了極致的實用主義原則，在客場力克泰國拿到了寶貴的三分，為國足出線奠定了良好的基礎。

眾聲喧譁之後，不妨冷靜下來，經受了種種大驚大難的中國男足，其實也在聚氣凝神，在全面更換領導班子之後，場上精神面貌和可調用的人力資源均由可圈可點之處。我們可以從預選賽比賽本身，中超聯賽的人氣以及新一代青訓的接班來總結國足積極正面之處。

國家隊年齡結構正在趨於合理

四海遍秋氣，一室難為春。從李鐵到李霄鵬，上一屆世界盃預選賽時代的男足最為人所詬病之處就是老氣橫秋，除了生於1997年的張玉寧，00後的朱辰傑等，其它絕大部分的中國球員大多已逼近三十“高齡”。由於規化球員的年齡也普遍偏高，讓國足首發十一人平均年齡成為12強賽最大的一隻隊伍，在中亞炎熱的天氣之下，體能和拼搏能力必然會大打折扣。

當時外界分析，造成國足青黃不接局面的主要原因之一，是各俱樂部出於成績考慮不敢貿然啓用新人，中超幾乎成了少年天才的荒漠。

中韓戰雙方首發。國足首發平均年齡27.5歲，韓國首發平均年齡30歲，是不是個驚喜？

從揚科維奇到如今的“中國通”伊萬科維奇，大膽啓用了謝文能、拜合拉木、徐皓陽等新生代，實踐證明，楊澤翔、王上源等皆有一戰之力，對蔣聖龍位置的靈活使用也證明了“廚師和食材”這一常講常新的話題答案到底應該是什麼，從而激勵更多中超俱樂部加速“以舊換新”，讓更多年輕球員獲得更多寶貴的比賽經驗。

這次男足“大難不死”，讓新生代且在中超廣為歷練的00後有了更多發揮的舞台，這是中國足球未來彌足珍貴的財富。

足球產業化穩步推進——2024中超球市逼近10年最高點

去年疫情結束之後，加上國內中超不少球隊啓用了專業足球場，極大地增強了球迷的看球體驗，2023賽季中超聯賽場均上座率為19898人、接近2萬人。據2024賽季最新數據統計，今年中超是2013年以來平均上座率最高的一個賽季，尤其值得一提的是，北京國安主場上座率場均超過4.5萬人，亞洲排名第一；在甲A時代就以球市火爆著稱的巴蜀盆地的成都隊場均接近38000人，再加上滬上雙雄申花和上港，以及山東泰山，中超上座人數毫無疑問碾壓了日韓同級別聯賽——日本上座率最高的浦和紅鑽也只有26000人。

足球是競技，也是產業，其商業化運作程度往往與競技水平相輔相成。須知，體系成熟市場規則完善的足球聯賽，與青訓培養，球隊文化輻射與自身造血能力，國家隊選拔一樣存在一條有着鮮明特色的供需鏈條，是廣泛意義上的足球生態圈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中超成都蓉城隊主場，實在是太火爆（@新華網）

宏觀意義上，球市的繁榮不但是國家第三產業景氣的一個側面，其經濟附加值帶來的勞動力市場的勃興和精神文明的有序開展也同樣不容忽視。現實證明，中國絕非足球荒漠，依然有全球最可愛最忠誠的球迷，他們的心總是熱的。

在金元足球褪去之後，中超聯賽正在迴歸“驀然回首”一般築底回升時刻。同時，中超聯賽雖然依然存在賽場管理，球隊股權明晰化等一系列諸多問題，但它依然是中國足球融入全世界和連接器和助推器，以此作為錨點，中國足協可以和亞足聯和國際足聯一起在共贏空間系統化，溝通形態標準化，合作機制常態化等議題上繼續深入推進。

青訓培養——從大鳴之道到大爭之世

就在中韓生死戰之前，在陝西渭南舉行的2024CFA中國之隊渭南國際足球邀請賽中，中國U19男足2比0戰勝韓國U19男足。根據韓國媒體的報道，這是韓國該年齡段國家隊20年來首次輸給中國隊。

體育比賽，祛除心魔之前看似前路有萬水千山，回望之後也許只有一層窗户紙。或許以此次四國冠軍賽的結果來判斷中國年輕一代的男足正在擺脱冷氣稍顯尚早，但過去幾年一直在賽場內不斷滑落，在賽場外又飽受反腐醜聞的中國足球，在青訓培養的路徑上總體來看雜音越來越少。在此議題上，業界的認識和討論也正在由自説自話的獨白趨向於共識邊界的收斂，那就是青少年培養必須要走出去，參與國際足球產業大分工，接受最先進訓練體系的鍛造，以及最嚴苛比賽強度的捶打。

因此，如果説之前對中國男足青訓體系的打造過於追求“大鳴大放”，造成了足協、民間團體和俱樂部梯隊的各自為戰和資源內耗，那麼2024年之後的中國足球呼喚腳踏實地的“大爭時代”。

因而我們看到，前國足隊員楊旭在日本，孫繼海在新疆紛紛探索和追尋混沌圖景下的澄明時刻，他們對青少年的選拔培養體系正在形成隔空比武效應，即便是無證上崗的董路多年搞的“足球小將”計劃，也在累積起足夠的正反饋。青少年培養選拔的平台化運作必須走廣種博收之路，才能在本身淘汰率很高的足球項目中有所收穫。

結語 18強賽就是我們的世界盃

國足這次晉級18強賽的過程主要分兩個階段，完成任務後的男足在下個階段將接受更為嚴厲的考驗，日韓沙伊澳這些代表亞洲最高水平的球隊，將成為男足進一步向上攀升的階梯。

十八進八，世界盃首次給了亞洲八個名額，如果國足把十八強賽當做屬於自己的“世界盃”步步為營，最後的結果也許未必不會重演2002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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