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視點·記者手記丨破形式主義之弊 減基層工作之負

基層，是改革發展的主戰場，也是服務羣眾的最前沿，絕不能被形式主義束縛手腳。黨的二十屆三中全會明確要求，切實改進作風，克服形式主義、官僚主義頑疾，持續為基層減負。

鮮明導向，一以貫之。

在浙江工作期間，習近平同志高度重視解決形式主義問題，深刻闡明減輕基層負擔對提升黨的執政能力的重要性，深入分析形式主義給基層工作帶來的危害，要求“為基層開展工作創造必要的條件”。

當前，浙江正深入實施“八八戰略”，推進中國式現代化省域先行。改革、發展、穩定，每一張藍圖都需要基層落實。重温習近平同志在浙江開展的一系列探索和實踐，體悟求真務實的精神和關愛基層的情懷，將為我們不斷深化整治形式主義提供重要指引，激勵廣大基層幹部輕裝上陣謀改革、促發展、辦實事。

武義縣紀委監委組織紀檢監察干部下沉一線，堅決整治困擾羣眾身邊的形式主義等問題，切實為基層減負，更好服務鄉村振興。圖為該縣紀檢監察干部深入坦洪鄉黃幹山村中藥材種植示範基地瞭解相關情況。通訊員 沈雲建 攝

（一）給基層減負賦能，讓大家把功夫用到幹事創業、為民服務上

2004年12月26日，天空細雨濛濛。瑞安市飛雲鎮鎮政府，10餘個鄉鎮的黨政主要幹部聚在一起，神情激動，也有些緊張。

時近中午，時任省委書記習近平走進會議室。

參加温福鐵路開工儀式後，習近平同志特意趕來看望大家，和大家座談交流。之前，他還專程前往潘岱街道黨工委書記陳連豐家，慰問了這位12年紮根一線的優秀基層幹部，關切地向他詢問基層工作最大的困難是什麼、上級佈置的任務好不好完成等問題。習近平同志鼓勵説，“正是有這麼多像你這樣的基層幹部，黨和政府的各項工作才能落實好，人民羣眾的利益才能維護好”。

座談會現場，時任莘塍鎮黨委書記邵萬娒第一個彙報：“習書記，我感覺現在基層幹部有三難一苦：工作難做、問題難解、人頭難管、生活艱苦。”

“特別是‘一根針穿萬條線’，權力小而責任重，事務多且壓力大。”

“老百姓訴求和以前不一樣了，我們鄉鎮幹部的能力也要提高……”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紛紛打開話匣子，説出心裏話。

聽完發言，習近平同志深有感觸：“我也是一個老基層。我對基層的工作非常牽掛。”

這次瑞安考察後一個月，《之江新語》欄目連續刊發三篇文章：《工作傾斜基層》《執政重在基層》《更多地關愛基層》。

習近平同志特別強調，做好基層工作，一方面，基層幹部要面對現實，不能滋長“驕嬌”兩氣；另一方面，各級黨委、政府要執政重在基層、工作傾斜基層、關愛傳給基層，對基層幹部工作中、生活上出現的困難，要設身處地地加以理解，滿腔熱情地給予支持，紮實有效地進行幫助，“既給基層下達‘過河’的任務，又切實指導幫助其解決‘橋’和‘船’的問題，並儘可能地在人力、物力、財力上向基層作適當傾斜，為基層開展工作創造必要的條件”。

瑞安鄉鎮幹部與羣眾談心交流 受訪者 供圖

2005年6月，在習近平同志推動下，浙江出台切實加強基層幹部隊伍建設的意見，對減輕基層幹部工作負擔等作出明確規定。

“各市級部門要嚴格控制和規範各種針對基層的檢查、評比、達標活動，大力精簡會議文件……”拿到文件，邵萬娒連讀了三遍，再次感受到習近平同志對基層幹部的關心，也體會到省委為基層減負賦能的決心。

“習書記當過村支書，也當過縣委書記，對基層工作有深切體會。調任浙江後，習書記深入縣市區調研，與地方和基層幹部交談，掌握了第一手資料，察覺到基層幹部的壓力，既來自經濟社會轉型時期的矛盾，也來自形式主義和官僚主義的桎梏。”時任省委組織部副部長鬍堅説。

當時，胡堅分管基層黨建工作，經常陪同調研，“到任何地方調研，習書記堅持輕車簡從、不搞層層陪同，要求當地領導幹部直接到調研點會合，不能到高速口迎送，不能掛歡迎橫幅，讓大家把功夫用到幹事創業、為民服務上”。

在瑞安，陳連豐也感受到了變化。他説：“老百姓以前有句順口溜，説鄉鎮幹部‘管理就是收費、工作就是開會、檢查就是接待’。羣眾抱怨，家人埋怨，其實很多基層幹部也不情願。加強基層幹部隊伍建設的政策落地後，情況明顯好轉。通知開會的文件一年就少了一疊。我們原本‘往上跑’的時間，可以用來‘往下跑’了。”

2005年，陳連豐從潘岱街道調任安陽街道。他把大量時間用來調研和解決老百姓的實際問題。轄區內的篔簹橋村，因房屋徵遷產生了不少矛盾糾紛。陳連豐進村蹲點一週多，帶着村幹部挨家挨户走訪，碰到農户就做思想工作。最後，消除了矛盾，也密切了幹羣關係。

近20年來，減輕基層負擔、夯實基層幹部隊伍，成為浙江各地一項重要工作。在瑞安，機關幹部下沉基層站所等做法，開創了全國先例。2020年，瑞安還開展了縣鄉權責重構改革，推動資源保障下傾、辦理事權下放。近5年間，瑞安市級部門對鄉鎮（街道）的綜合考核數量累計減少27.5%。

（二）樹立正確的政績觀，以實績考核幹部激勵擔當

如何從根子上打破形式主義的桎梏，為基層幹部增添幹事創業的活力？

2004年2月，習近平同志專門撰文指出，GDP快速增長是政績，生態保護和建設也是政績；經濟社會發展是政績，維護社會穩定也是政績；立竿見影的發展是政績，打基礎作鋪墊也是政績；解決經濟發展中的問題是政績，解決民生問題也是政績。

他要求，不提脱離實際的高指標，不喊譁眾取寵的空口號，不搞勞民傷財的假政績。

一字一句，今天讀來，依然發人深省。

因千島湖聞名的淳安，雖坐擁一湖秀水，但到21世紀初仍是欠發達縣，幹部羣眾迫切渴望發展。當時有個説法：經濟要靠項目帶，不管什麼項目，先引進再説。

“在浙江工作期間，習書記7次到淳安調研，通過座談、上黨課、參加縣委民主生活會等形式，扭轉大家的政績觀，反覆告誡我們‘保護好千島湖，也是淳安最重要的政績’。”時任淳安縣委書記鄭榮勝説，在省委書記言傳身教下，一些幹部克服急躁情緒，紮紮實實投身到生態保護、交通改善等事業上。

當時，淳安圍繞“城中湖”開展14項生態保護工程，多為截污納管、污水處理廠建設等打基礎的項目。到2007年，工程收尾，一湖秀水的底色更加澄澈。

風成於上，俗形於下。

淳安護水志願者在裏商鄉塔山村湖上茶園、庫灣等處巡查湖面，守護千島湖秀水。 通訊員 餘劍鋒 攝

除了在基層調研時反覆強調，參加省委黨校開學典禮、省委理論學習中心組專題學習等不同場合，習近平同志也多次提到“政績觀”，要求廣大幹部“真正搞清楚什麼是政績、為誰創造政績、怎樣創造政績、誰來評價和監督政績等一系列問題”。

制度，最能管根本、管長遠。在習近平同志倡導下，浙江從體制機制上破題，在幹部考評體系、獎懲制度、監督約束機制等方面進行了一系列創新。

2004年2月，省委公佈年度重點調研課題。省委組織部領銜的，正是關於加強和完善領導班子和領導幹部實績考核評價。

經過討論篩選和地區試點，最終確定的指標中，除了GDP等經濟指標，還有環境質量等社會文化發展指標，此外還考察地方政府負債率等成本代價指標，旨在約束“寅吃卯糧”、舉債搞“形象工程”等做法。在定性指標的考核中，注重通過民意調查進行測評，調查範圍包括羣眾、領導分管聯繫單位工作對象等，防範“閉門造車”“弄虛作假”等行為。

這在浙江，尚屬首次。

2006年，浙江率全國之先，出台《浙江省市、縣（市、區）黨政領導班子和領導幹部綜合考核評價實施辦法（試行）》。

一位時任青田縣領導説，位於甌江江心的馱灘島有1000多畝地，原計劃建工業區，調研討論後決定改為發展旅遊，“看起來損失了工業產值和財政收入，但從長遠看，這有利於環境和民生”。

考核，就像“風向標”，樹立了選人用人導向，引導廣大幹部從看“數據”向重“實績”轉變，把精力用到察實情、出實招、辦實事、求實效上，助力了之江大地精彩蝶變，為今天浙江全面加強高素質幹部隊伍建設打下了堅實基礎。

（三）率先垂範，持之以恆，下大力氣轉作風治頑疾

做任何工作，習近平同志都注重抓落實，“抓而不緊，等於不抓；抓而不實，等於白抓”。

加強幹部隊伍作風建設，整治形式主義為基層減負，也是如此。

此圖為德清信訪足跡館內，復刻的德清縣第二中學接訪室。 德清縣信訪局供圖

不少浙江干部記得，圍繞轉作風、辦實事、解民憂，習近平同志親自謀劃、親自部署、親自推動了一系列工作。領導幹部下訪，就是一項。

世紀之交，浙江經濟社會發展很快，不少矛盾早發、先發，信訪總量居高不下。因有些幹部工作不實、敷衍了事等原因，一些信訪件長期未辦結，引發羣眾不滿。

2003年，習近平同志親赴浦江，開創省級領導幹部下訪接訪先河。此後，他帶頭堅持每年下訪。第二年，到臨安。第三年，在德清。第四年，又去衢江。

2005年8月15日，德清縣第二中學，人潮湧動。年近六旬的沈清志，第一個走進接訪室。

習近平同志關切詢問老人的生活情況，詳細瞭解了他的訴求。原來，沈清志曾是上海知青，退職後在德清禹越鎮住了20年，希望將户籍從外省遷入當地。習近平同志與有關部門負責人商量後，作出回應。

“在習書記關心下，相關部門多次協調，幫我解決了難題。户口遷過來後，醫保這些也轉到了德清。”儘管年事已高，當年的事沈清志仍記得清清楚楚。眼下，家人不在身邊，沈清志卻不用為養老發愁。日常有事，還有鎮村幹部幫忙照料。晚年生活，安穩幸福。

土地徵用、企業轉制、環境保護……這天，習近平同志帶領有關同志接待羣眾來訪185批296人次，當場解決40批，交辦限期調處101件。就像給全縣來了一場疑難雜症“大掃除”。

“領導幹部下訪，就像是‘引火燒身’。習書記這種執政為民的情懷，真抓實幹、直面矛盾的作風，與形式主義、官僚主義作風形成鮮明對比，給我們上了一堂生動的思想教育課。”坐在同一接訪室裏，時任德清縣武康鎮黨委副書記管繼好十分感慨。

他還想起一個細節，習近平同志下訪前，省裏曾再三交代，嚴禁縣裏幹部與羣眾進行訪前接觸，為的就是聽到真正的民情民意、切實解決百姓的急難愁盼。

常山縣紀委監委成立“指尖上的形式主義”專項檢查組，深入全縣各鄉鎮、村社、學校等單位進行一線走訪調研，嚴查流於形式的“學習打卡”、直接越級向基層派任務、羣裏表態指尖落實等問題，推動基層減負落到實處。圖為檢查組成員在紫港街道富足山村向村幹部瞭解手機工作羣、政務APP清查情況。通訊員 鄭文秀 攝

“文山會海”問題，困擾基層已久。就如何改進文風會風，習近平同志也抓得很實、很細，而且以釘釘子的精神，“一抓到底、常抓不懈”。

2004年，省裏出台意見，要求大力精簡文件和簡報，明確未經省委、省政府授權或同意，省直屬單位不得向市縣黨委、政府制發政策性、規範性公文。

當年底，參加省委辦公廳綜合一處的黨支部生活會時，習近平同志特別指出，文風上要求短、求實、求新。

2005年，省委常委帶頭轉變工作作風，作出“十項規定”。其中，包括“精簡文件”“從嚴控制會議數量和規模”“減少應酬活動”等。

2007年，浙江開展“作風建設年”活動。進一步改進會風和文風，被列入六個方面重點工作。

黨的十八大後，中央八項規定出台。不少內容，與習近平同志在浙江工作期間的要求一脈相承，足見“一抓到底”的堅決態度。

一件接着一件抓，一任接着一任幹。黨的十八大以來，浙江持續深化整治形式主義為基層減負，將其作為黨的作風建設的重要內容、關心關愛基層的重要舉措，先後開展“三服務”“清牌減負”等行動，為基層鬆綁，給實幹賦能。

“形式主義問題具有很強的頑固性、反覆性，在不同時期還會有新變異、新表現。”浙江省委黨校黨史黨建教研部副主任成為傑説，習近平總書記將形式主義、官僚主義稱為“頑瘴痼疾”，“就像‘牛皮癬’，必須下大力氣堅決糾治”。因此，整治形式主義為基層減負，必須以“永遠在路上”的勁頭常抓不懈。

真抓實幹，久久為功。全面貫徹落實黨的二十屆三中全會戰略部署，浙江正進一步推進“形象工程”專項治理、文件會議全量嚴控、調查研究統籌提效等一系列實際行動，讓廣大基層幹部以更加飽滿的精神狀態、更加務實的工作作風，奔跑在中國式現代化新徵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