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這項對抗政策，反而讓中國獲意外之財”

【文/觀察者網 劉程輝】遏制中國尤其是科技行業的發展，已成為美國兩黨共識。在美國政客變本加厲的打壓下，越來越多的華人科學家加速回流中國。美政客行徑已引發越來越多本國人士的質疑，乃至對兩國科技實力“此消彼長”的焦慮。

“華盛頓對華科技限制的共識，是否會對美國產生適得其反的效果？”香港英文媒體《南華早報》11月5日以此為題發文指出，美政府濫加的簽證限制和日益敵對的環境將趕跑華裔研究人員，加速本國科學人才流失，最終拖慢美國自身的科學發展步伐。有美國學者形容，美國的對抗性措施可謂送給中國的一筆“意外之財”，隨着美國人才外流和中國人才迴流，全球科學人才的競爭格局將被重塑。

深圳灣實驗室去年發佈消息，前華盛頓大學醫學院、華盛頓大學癢覺研究中心教授陳宙峯（左一）全職加入深圳灣實驗室。 圖自華盛頓大學醫學院

削弱中國發展，兩黨有“共識”

文章指出，特朗普和繼任者拜登在任期間都加大力度限制中國獲得先進技術，這促使中國在科學和高科技領域實現自力更生。眼下，特朗普和哈里斯之間的總統競選正值全球地緣政治緊張局勢加劇，兩人在國內有着不同優先事項，但他們都致力於減緩中國進步的速度。

一些美國研究人員表示，華盛頓越來越多的政客支持限制中國獲取先進技術，這可能會加速美國科學人才的流失，最終損害美國的利益，使競爭對手受益。

耶魯大學數字倫理中心研究助理艾米·海恩（Emmie Hine）表示，為了削弱中國的發展能力，無論誰上台都會對中國持強硬態度。

“（民主黨）一方承諾對中國採取‘強硬但聰明’的態度，希望避免陷入‘代價高昂的衝突螺旋’，並與中方確定合作領域，包括人工智能護欄。（共和黨）一方贊成脱離接觸和脱鈎，這可能會加劇緊張局勢。”

2023年7月1日，中國國際半導體設備、材料、製造展覽會。晶盛機電展台，碳化硅襯底片，碳化硅外延片。 IC Photo

她預計，兩黨都打算繼續推動本土芯片製造，特朗普政府可能會減少或撤銷中國學生和研究人員的簽證，這將阻礙美國在人工智能等領域的發展。

“一旦付諸實施，肯定會波及其他科學領域，因為華裔研究人員是美國科學界的主要人口羣體。”海恩説。華盛頓喬治敦大學安全與新興技術中心2020年的一份報告顯示，美國科學、技術、工程和數學專業（STEM）的研究生中，約有16%是中國人。

根據芝加哥保爾森基金會內部智庫麥克羅波洛智庫（MacroPolo）2023年發佈的報告，在美國機構的頂級人工智能研究人員中，共有75%的人接受過中國和美國大學的教育，接受中美大學教育的人員佔比分別為38%和37%。

海恩補充道，出於對數據安全的擔憂，量子計算可能是中美加劇競爭的另一個領域。考慮到量子計算機在破解傳統加密方式時所需時間可能比傳統計算機短，“人們普遍認為，包括美國和中國在內的許多參與者正在收集加密數據，希望在技術進步時解密。”她認為，首先開發可擴展的量子解密算法將帶來優勢，但無法改變雙方敏感數據都容易受到攻擊的事實。

“全球人才競爭格局可能被扭轉”

除了可能的簽證限制外，由於愈發擔心成為美國的調查對象，過去幾年越來越多的中國研究人員選擇離開美國。

去年一份發表在《美國國家科學院院刊》（PNAS）上的調查也顯示，有超過三分之一的美國華裔科學家“覺得自己不受歡迎”，近四分之三（72%）的人“覺得自己作為學術研究人員不安全”，約70%的人“對美國政府調查華裔研究人員擔驚受怕（fearful）”。

“他們中的許多人返回中國，這必然對中國有利，對美國不利。限制或取消中國研究人員的簽證不僅會阻礙新的中國研究人員流向美國，還會產生寒蟬效應，促使已在美國的科學家離開。”海恩説。

對於海恩的觀點，萊斯大學貝克公共政策研究所科技政策專家肯尼思·埃文斯（Kenneth Evans）表示贊同。他説：“對中國國內研究能力來説，華盛頓目前對抗中國的做法可能是一筆影響長遠的意外之財。”

埃文斯稱，特朗普政府2018年啓動了“中國行動計劃”等安全行動，把矛頭指向被認為與中國有聯繫的科學家，在華裔科學家中製造了一種恐懼和不確定的氣氛，可能促使他們前往其他國家尋找更友好的環境。

原堪薩斯大學終身副教授陶豐（Feng “Franklin” Tao）是“中國行動計劃”的受害者之一。 美國NPR

“中國行動計劃”於2018年11月啓動，要求94個地區司法部門每年至少提出一至兩起針對中國的訴訟，以防止中國“從美國竊取信息”。美國聯邦調查局（FBI）亦以該計劃為由憑空捏造“中國學術間諜”，大興冤案。2022年2月23日，美國司法部宣佈終止特朗普政府期間啓動的“中國行動計劃”。

中方曾一針見血地指出，所謂“中國行動計劃”是先設辦案指標，然後再調查取證。其實質就是美國反華勢力濫用國家安全概念、對華進行遏制打壓的工具，無異於翻版“麥卡錫主義”。

《南華早報》早前援引教育業內人士的話指出，“中國行動計劃”的寒蟬效應給中美兩國關係造成的嚴重損害，不僅可能需要10年時間才能恢復，而且對於美國自身也是傷害，因為當今引領許多前沿領域研究的大多都是華裔。

“美國的人才外流和中國的人才迴流，可能會扭轉全球科學人才的競爭格局。”埃文斯説，“為了引領新興科技，美國應該鼓勵科學家和工程師在美國學習、生活和工作，而不是把他們趕出去。”

“美國人才流失，兩黨都有責任”

美國《外交政策》雜誌去年發文指出，科學人才的流失已然引發了美國國內多方擔憂。

“大學正受到地緣政治緊張和政治議程的影響，這肯定會阻礙美國大學吸引最頂尖人才的能力。”亞利桑那大學高等教育研究中心教授珍妮·李（Jenny Lee）説。

全球頂級科技期刊《科學》雜誌在上月發表的一篇社論中同樣認為，共和黨和民主黨都對中國科學家離開美國負有責任。

這篇文章由主編霍爾頓·索普（Holden Thorp）撰寫。他表示，“美國應該擔心”中國科學生產力和質量的增長，《科學》雜誌從中國收到的投稿比從美國收到的要多，被接受的中國論文數量也在增加，而來自美國的論文數量正在減少。中國科研不僅富有成效，而且不斷取得卓越成就。

“美國科學超級大國地位被中國超越，將令二戰後和冷戰時期的美國領導人極度不快。”索普説，幾十年來，美國一直依賴來自中國的研究團隊和科學家，但日益高漲的反亞裔言論和暴力，以及“令人不寒而慄的政治行動”，促使許多人回到中國。

“這正讓美國失去人才，浪費了數百萬美元的聯邦資金，而這些資金本可以用於培養中國科學家，他們未來本可能留在美國。民主黨和共和黨都該為這一損失負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