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昊宇：亞太堅守自主議程“以不變應萬變”

亞太經合組織（APEC）第三十一次領導人非正式會議即將在秘魯首都利馬舉行。APEC是亞太地區重要經濟合作平台，各方普遍期待亞太繼續發揮引擎作用，引領世界經濟增長。面對這些期待以及當前國際局勢的複雜變化，亞太國家尤需保持定力，堅定不移地落實和實現自主發展議程。

2024年美國總統選舉結果出爐後，國際輿論普遍關注美國下屆政府內外政策將對國際格局、大國關係以及相關地緣衝突的走向帶來何種影響。雖然美國政策調整可能產生的外溢影響不可低估，但在“全球南方”羣體性崛起以及世界多極化加快形成的大背景下，外界對於這種外溢影響也無需過度焦慮，不妨以更加自信和自主的姿態予以應對。美國最近幾屆政府對外政策的手法和側重點雖然有所不同，但貫穿其中的主線並未改變，即以維護美國全球霸權為最終目標，以遏制競爭對手為主攻方向，在亞太方向上接力制定或出台“重返亞太”戰略或“印太戰略”等，近些年來更是不斷加碼，強化軍事部署和威懾的同時，推動“脱鈎斷鏈”、構築“小院高牆”，導致亞太地區安全穩定的發展環境受到極大干擾和破壞。

雖然外界普遍預期美國政府接下來的亞太政策走向不會發生太多改變，但其與地區盟伴的關係、地區經貿合作以及地緣熱點問題等都可能存在變數，美方既可能重拾“孤立主義”而疏遠與盟伴的關係，也可能推行“冒險主義”而刺激地緣熱點升温，還可能通過更多貿易保護主義政策干擾亞太產供鏈合作和區域一體化進程。對於亞太國家而言，面對由此帶來的種種風險挑戰，堅持“以不變應萬變”或許是一個相對更優的選擇。所謂“不變”，即亞太地區各國要秉持初心，排除干擾，堅持按照既定議程推進區域的發展與融合。

首先要堅持戰略自主，堅守合作共贏的發展路徑。所謂戰略自主，即堅持從國家的根本利益和事情的是非曲直出發處理對外關係，不隨外部大國的戰略調整而起舞，把本國命運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上。亞洲國家普遍對地區合作議程有自己的堅守，對安全議題泛化的趨勢保持警覺，希望繼續集中精力推動經濟社會發展，推進國家建設和區域治理的現代化。冷戰結束至今，亞太地區總體上保持着和平穩定發展勢頭，成為世界經濟的主要引擎之一，其中一條成功經驗就是堅決鎖定經濟發展的優先議程，堅定選擇以合作共贏、利益交融為導向的路徑。這種戰略取向是地區國家利益的最大公約數，是對沖任何內外挑戰的最優選擇。

其次要堅持開放包容，堅守真正的多邊主義和開放的區域主義。亞洲國傢俱有悠久歷史和多元文化，尊重各國自主選擇的政治制度和發展道路，堅持求同存異、和而不同是地區國家的相處之道，由此產生了遵循相互尊重、平等互利、協商一致、自主自願原則的“APEC方式”，以及堅持協商一致和循序漸進路徑的“東盟方式”，這些都成為地區繁榮發展的重要制度保障。回顧歷史可以發現，亞太區域合作帶有某種“危機驅動”的特徵，1998年亞洲金融危機和2008年國際金融危機極大促進了東亞區域一體化進程。當前，面對逆全球化風起和貿易保護主義回潮，地區國家更應增強危機意識，堅持以開放包容對沖封閉對抗，通過深化《區域全面經濟夥伴關係協定》（RCEP）、“10+3”、中日韓合作，提升域內貿易投資的自由化便利化水平，以此對沖潛在風險。

再次是堅持團結自強，繼續旗幟鮮明地反對零和博弈和陣營對抗。亞太地區曾飽受衝突戰亂之苦，維護和平穩定的大環境是亞太國家的共同訴求。當前東亞地區熱點問題呈現出被大國競爭和地緣對抗裹挾的趨勢，一些國家推動排他性“小圈子”安全合作、操弄地區熱點問題，正在造成地區割裂、加劇衝突風險。各方在區域合作議程中需要堅定抵制陣營劃分，加強預警機制建設，積極開展預防性外交，同時堅持通過雙邊對話談判解決相關的安全關切，努力化解矛盾爭端，有效管控地區熱點問題。

誠然，美國作為超級大國的軟硬實力依然領先，通過軍事存在、經貿投資、文化輸出等在亞太地區保持着重要影響。面對華盛頓亞太政策的不確定性，各方需要強化對美國的主動影響、規範和引導意識，並通過強化對於地區共同立場的宣示，凝聚更強的團結合作共識，推進共同市場建設，形成更加自主和強勁的內生動力，這才是化解外部風險挑戰、消弭內部分歧矛盾的正道。

即將舉行的APEC秘魯會議主題是“賦能、包容、增長”，將重點討論貿易投資、能源和數字化轉型等議題，致力於推進更加平衡、可持續和包容性的增長，這也體現出APEC致力於解決地區成員共同關切課題的堅守。面對國際地區形勢的複雜變化，APEC應當成為地區成員凝聚合作共識，共同發出排除外部干擾、堅守自主議程強音的重要機會。（作者是中國國際問題研究院亞太研究院特聘研究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