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過菲律賓人吃蝙蝠,吸血鬼都嚇尿了_風聞
心之龙城飞将-2小时前
不相及研究所
2025年05月03日 22:00:29 來自北京
大多數蝙蝠一年的飛行里程可以達到6000公里,但讓它們飛出菲律賓的國境線,還是很有難度。
在菲律賓,蝙蝠上天不久後,可能就會真的上天,然後變成炭火上的散仙、湯鍋中的法老,或原住民餐桌上最受歡迎的洞穴雞。

蝙蝠湯是一道站在菲律賓文明邊界上的菜,渾身散發着熱帶雨林的野性,和人類飲食文化的B面。
蝙蝠湯的吃法,強調一個“整”字。整蝠下鍋,連翅膀帶眼神,燉出來的,是一種把夜行幽魅煮成滋補湯品的化學重構。
有些蝙蝠死得不甘,尖牙微露,眼神中還殘留着對飛翔的執念,彷彿下一秒就要從你碗裏騰空而起,帶你飛躍味蕾的生死邊緣。


第一次看到蝙蝠湯的遊客,從看到菜單時的挖藕,到看到菜時的挖槽,最後,可能還會被隔壁桌的菲律賓小孩挖苦。
湯色呈深褐略泛油綠,帶着某種肉桂、發黴的豆腐和生雞蛋氣息的複雜風味,第一口下去,有人説像雞,有人説像老鼠,還有人説像童年沒吃完的課本紙。
“聞着像落水狗泡在醬油裏,喝着像靈魂出竅前的最後一口温暖。”
“那一碗湯下去,我沒覺得補,但確實看到我死去的外婆回來看我。”

菲律賓人對這些外國揹包客遺言般的評價毫無波瀾,就像你在家吃碗掛麪,他們輕描淡寫:“想補腎就多喝兩口,怕上火就加酸葉。”
趁熱喝口蝠湯,可需要相當大的勇氣,你必須直視那雙還沒來得及閉上的瞳仁,以及翻滾的湯麪上飄蕩的些許蝠氣。
吃下去的一口肉,可能是蝠肺,也可能是蝠胃,但可以肯定的不是蝠糞,當地人對於飲食這塊還是比較衞生。


對饞蝠成疾的人來説,這簡單做法的一碗湯,是通往原始本能的開口契機。
曾有美食博主在視頻裏邊抹淚邊喝:“我跟人類文明劃清了界限,這比我爸的洗腳水還嗆人。”而菲律賓本地的老伯則拍着胸口説:“好湯要夠野,蝠湯要夠騷。”


蝙蝠的騷味源自它獨特的排汗方式,不是侮辱意義的那種,是字面意義的動物性芬芳。
蝙蝠沒有汗腺,尿素和鯊魚、魔鬼魚一樣會在體內殘留,因此肉都是騷騷的,吃的人一愣一愣的。
有經驗的廚師,會用迷迭香、酸葉、胡椒來遮蓋湯的腥臊。氣味從鼻腔升騰直衝腦門,像有人拿着風油精,在你的視網膜上寫了個“𰻞”字。喝下去的那一瞬間,會讓人恍惚,彷彿只差一口就能開天眼。

菲律賓不同地區的人,對於蝙蝠的理解顯然不同。
在菲律賓北部的黎剎省,烤蝙蝠是團圓飯的主角之一,傳説吃蝠能帶來好運,因為鍋裏蝠多多,家裏才能福滿多。

塔拉克地區的紅燒果蝠,則是讓人更加迷醉的熱帶風情。
廚師會細心地把一種番石榴,變成一味熱帶調味劑,使蝠肉更加鮮嫩,臨出鍋前,再淋上一種內格羅斯島產的頂級朗姆酒Don Papa。

菲律賓可能也是蝙蝠俠唯一不敢去的國度,他能幹得過小丑和超人,但他不經意裸露出的肉體,還是會令膽大心細的老菲吞嚥口水。
傳聞菲律賓人看蝙蝠俠,就像我們看喜羊羊,原本是食物,如今在屏幕上活靈活現,只要你在2月的呂宋島北部普瑞村待上一晚,就會明白這句話的含義。
當地獵蝠人會用一個破了道縫的竹筒和幾隻蟲子,就能輕鬆捕獲蝙蝠,一晚上三十多隻,小果蝠像通宵排隊的粉絲,一個個自投羅網,撲向炭火與香味瀰漫的早市。


這些蝙蝠,雖小,卻肉質緊實,滿口獠牙卻不咬人,只咬草。
別看它們長得像吸血鬼德古拉的遠房表弟,但其實它們清心寡慾,熱愛水果,尤其是無花果,是正經的熱帶素食青年。
然而,菲律賓人顯然不準備為它們的飲食哲學送上敬意,而是加鹽、加辣、生烤。


在杜馬噶特人的部落裏,蝙蝠與山雞、野豬並列為自然的饋贈,是天降蝠瑞。
每年蝙蝠出沒的旺季,他們便帶上特製的網子捕捉,蝙蝠不是用打的,是用引的。老人説,“蝙蝠是聽話的動物,只要你説得誠懇,它會自己飛進網裏。”
於是捕蝠人圍着大樹念詞,灑一種加了特殊香料的米,掛網,有的甚至吹一種低沉的葉笛,用來模仿母蝠召喚幼蝠的音頻。
當蝙蝠們在網中發出沙沙聲,在火上滴下最後一滴油脂,菲律賓人的夜晚才剛剛開始。

有經驗的獵蝠人還能憑嗅覺判斷哪隻蝠更肥:“這隻騷,油肯定多。”
被抓到的蝠不分大小,一律串起來,在炭火上旋轉,烤得焦香噴鼻,滴油成金。
小孩圍在旁邊觀戰,炭灰一抖,炭烤蝠完成,入口即化,皮酥肉嫩,還有股難以言説的幸福感。
菲律賓人常吃的蝙蝠,是一種果蝠,它被視為補身之物,周邊的印尼和帕勞等國家,也多有食蝙蝠的習俗存在。



小型的果蝠可以充飢,還有種體型碩大的,被當地人看作山林的藥,既是蛋白質補給,又有某種迷信上的滋補象徵。
有人信它明目清心,也有人信它壯陽補肺,更有人信它吃蝠治蝠,用於預防某些熱帶疾病。
至於為什麼要吃蝙蝠,有人説“一目瞭然”。

不管怎麼説,只要看到了,就會一把揪住它命運的脖頸。


如果説越南人對田鼠和蜈蚣情深意重,那麼菲律賓人,則是對蝙蝠愛得詭異深沉。
那是一種夾雜着儀式感、傳統、尊嚴與內臟調理的複雜情緒。
每年祭祖日,一些菲律賓東部村落的老老少少都會圍坐在一起,殺蝠、剝翅、燉湯或燒烤,不光是為了食補,更是一種與祖先靈魂對話的方式。
當然,這記憶不是所有人都能共鳴。畢竟,對大多數外地遊客來説,這種食材,本身就意味着一場視覺暴力和情緒勒索的雙重夾擊。

但這就是蝙蝠的魅力所在,它從來都不是靠味道出圈的,而是靠一種超越食物本身的語義負載。
在菲律賓,它是風俗,是習慣,是日常;在別處,它則是一種震撼,是挑戰,是一枚殺氣騰騰的文化地雷。

你可以嫌棄它腥,可以質疑它的衞生標準,可以用現代醫學審判它的滋補功效,但唯獨無法否認它的存在邏輯——在熱帶雨林的深處,它確實養活了一個個靠捕蝠為生的家庭,確實承載着一代又一代的味覺記憶,也確實在某種程度上,教會了遊客什麼叫文化相對主義。
蝙蝠其實並不好吃,大多數吃過的外地人,都説它讓人頭皮發麻,後勁發冷,“像是舌頭唱了一夜的葬禮”。
但真正的後勁,恐怕是來自你的夢境。
據説喝完蝠湯的人,有的會夢見自己飛到樹上,有的會夢見蝙蝠從身體裏飛出來,還有人夢見自己躺在鍋裏,頭頂傳來火聲和水聲,還有一張張模糊的人臉在盯着自己:“這隻騷,油肯定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