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塵 | 見證歷史：美元霸權的喪鐘已轟然敲響

【文/一塵】

4月2日以來，特朗普在對輸美商品“對等關税”政策上的反覆橫跳，擾得世界動盪不寧，如今正面臨內外交困，最終將不得不走向草草收場。特朗普肆意胡為的關税政策，顛覆了現行國際經濟秩序，打碎了二戰以來美國一手主導的全球貿易體系、金融體系，用關税高牆把美國與整個世界相隔絕。特朗普宣稱的“解放日”實際卻在把美國變成世界孤島。

但令特朗普和他的支持者們想不到的是，如此傲慢霸道與荒謬任性的保護主義和逆全球化的關税政策的“迴旋鏢”，正在反噬美元的國際貨幣地位，並將加速美元霸權走向崩潰。

01. 特朗普的關税戰已無牌可打

特朗普重掌白宮不到兩個月，就把關税戰早早提上日程，4月2日正式宣佈對各國和地區加徵“對等關税”。特朗普肆意亂揮的關税大棒，讓各國看清了美國專橫霸道、貪婪無度與野蠻無恥的醜惡嘴臉。

在遇到中國“奉陪到底”的正面硬剛以及加拿大、歐盟強力的對等反制後，特朗普無恥、無底線的關税恐嚇與訛詐終於踢到了鐵板。在美國消費者瘋狂搶購、企業供應鏈斷供等市場混亂和恐慌後，是股市的接連暴跌、債市的瘋狂拋售及美元指數的急速跳水。權威機構、經濟學家及美聯儲紛紛警告美國經濟衰退與通脹上升的風險。在嚴酷的市場和現實面前，特朗普被狠狠教育了。

美國總統特朗普4月2日下午簽署行政令宣佈美國對貿易伙伴徵收“對等關税”後，美國紐約股市主要股指期貨在盤後交易中遭遇暴跌行情。 圖源：聯合早報

他不得不收起開始時的迷之自信與驕縱傲慢，先是宣佈對中國以外國家和地區的“對等關税”暫停實施，而後又遮遮掩掩地對部分中國商品加徵關税給予“豁免”，為打不下去的關税戰給自己找台階。

面對中國寸步不讓的反制措施的升級，特朗普開始惱羞成怒，宣佈對中國關税加到145%，隔天又變為245%。這樣的表現其實不過是自我加戲，表明特朗普對中國已經無牌可打，也暴露了美國外強中乾、色厲內荏的“紙老虎”本質。這事實上宣告了特朗普關税戰的失敗，草率任性發起的關税戰不得不偃旗息鼓。

特朗普把貿易逆差當成了對別國的恩賜，是別國佔了美國便宜，全然不顧美國通過國際貿易獲取了世界的物質財富和資源，也完全無視千瘡百孔的美國製造業根本不能滿足美國消費者生活所需的現實。當來自中國的質優價廉的商品突然斷供，人們才發現美國的消費市場和產業鏈對中國商品如此深度的綁定與依賴。沒有了中國的商品，就不是簡單的物價上漲的問題，而是各行各業都面臨運轉不下去的困境。特朗普幻想的“讓美國再次偉大”的關税政策，終將演變成史上最大的經濟自殘。

這時，一切的真相才顯露出來：不是特朗普及某些政客們所認為的，中國更需要掙美國的錢，而是美國根本離不開中國製造。

咄咄逼人、來勢洶洶的關税戰，不出預料地弄成了騎虎難下的爛尾工程。事關世界貿易與市場穩定的重大政策，在特朗普及其團隊手中被操作成了隨意的“拍腦袋”和小孩子説變就變的“兒戲”。特朗普關税政策的反反覆覆與荒腔走板，讓美國及特朗普成了全世界的笑話，也讓美國政府信用掃地。

特朗普政府在關税及貿易問題上的毫無邏輯、毫無理性、毫無底線、毫無章法，是顛覆現行國際經濟秩序的任性胡為、倒行逆施，是對國際經濟秩序的肆意踐踏，引發國際市場及供應鏈混亂，嚴重損害全球貿易與經濟增長，將世界帶入混亂、動盪與危險的時刻。世貿組織規則被公然無視，事實上已被美國單邊廢棄，這無異於挑戰整個世界。特朗普以一己之力，打碎了二戰以來美國一手主導建立起來的全球貿易體系與自由市場秩序。

然而，美國關税政策的“迴旋鏢”必將給美國自身帶來極大侵蝕與反噬：不僅使美國經濟面臨衰退和滯漲風險，國內供應鏈中斷並削弱美國企業競爭力，更嚴重的是，它將摧毀美國的國家信譽以及美元霸權賴以存在的信用基礎。

02. 美債暴跌是美元霸權的第一聲警鐘

特朗普政府激進且隨意變化的貿易政策，已經點燃了全球對美元資產信心崩塌的引線。近期美國金融市場上演的股、債、匯三殺的急劇動盪表明，國際投資者正在對美債、美元投下“不信任票”，並用拋售的行動遠離美元資產。

特朗普宣佈對其所有貿易伙伴徵收“對等關税”以來，美國連續上演股債匯三殺，標普500指數最低跌至4948點，較4月1日收盤價下跌12%，10年期美國國債收益率最高上行至4.59%，30年期美債收益率漲0.72個基點報4.8723%，盤中觸及5%的高點當週累計上漲超46個基點，創下1982年以來最大單週漲幅。美元指數在4月21日跌至98.36，較年初高點累計跌超10%。黃金價格猛漲，歐洲債券價格與歐元匯率上升，表明國際資金正在逃離美元，美債不再“安全”，作為“全球避風港”的地位開始動搖，原因就是各國對美國政府是否還能遵守契約精神產生了懷疑。

4月，黃金價格一路走高，4月22日現貨黃金突破3500美元/盎司，再創歷史新高，日內漲超2.2%，4月以來累計漲超12%。

美債暴跌、收益率大幅上漲的影響甚至超過了美股重挫的影響，美國國債恐慌達到了數十年未見的程度。揹負36萬億美債的重壓，收益率每漲一個點，美國政府就要多付出36億美元利息，此次美債收益率一次上升20個點，就讓美國政府多支付720億美元利息。正是美債市場大幅下跌讓特朗普感到了真正的恐慌，才不得不在這場實力與意志的關税戰較量中先“眨了眼”。

此次美債暴跌，只是因為日本等國投資機構為彌補股市暴跌損失而不得已拋售美債，拋售的規模估計近在數百億量級，但引起的市場連鎖反應已足夠震撼。如果中美關税戰持續升級，中國持有的7590億美元國債一旦拋售，那引發的市場恐慌和踩踏式拋售將無異於一枚“金融核彈”，足以令美債一舉崩盤。

美國10年期和30年期國債收益率變化《紐約時報》製圖

2025年美國到期國債9.2萬億美元，其中6月集中到期6.5萬億，形成“債務洪峯”。一方面美國政府必須為到期美債尋找接盤俠，否則會面臨國家破產的危險；一方面又不能讓美債收益率過高，否則償債的壓力難以承受。這就是特朗普面臨的危局。

特朗普在關税政策上表現出的霸凌與任性，已經使美國的國家信譽嚴重受損，導致目前美債的恐慌拋售；加之美國政府醖釀中的“海湖莊園協議”，其中設想把外國投資者持有的美國國債一次性轉換為100年期國債，不僅沒有利息還不得買賣，這已經是直接搶劫和賴賬行為了。更有甚者，他們還計劃對外國持有的美債徵收管理費。在這樣的前景下，繼續掙美元或持有美債不僅毫無收益，而且已經成為負累。

信任與信心一旦被打破，恢復是非常困難的。美債暴雷是美元霸權崩潰的第一個喪鐘。

美國前財政部長耶倫對美國消費者新聞與商業頻道（CNBC）表示，近期美國國債遭拋售表明人們對美國政策制定的信心出現了“令人擔憂的下降”。 圖源：彭博社

03. 美國主導的全球化走向終結

近年來美國的保護主義一直在上升，這恰恰反映了美國對自身實力和競爭力持續下降的焦慮。特朗普的對等關税政策，不僅與中國為敵，也與整個世界為敵，嚴重傷害了美國盟友和廣大發展中國家利益，成為了全球化的最大阻力和障礙。這表明美國在自動放棄在現有全球經濟秩序中的領導地位。

美元的國際貨幣地位與美國主導的全球經濟體系相伴相生。正是由於美國主導的全球貿易體系，才有了以美元為主導的國際貨幣體系，才形成了美元主宰世界、收割世界、凌駕於世界之上的霸權地位。

特朗普挑起的關税大戰，正在打碎經濟全球化和自由貿易的基礎。在全世界產生了一個極具破壞力的惡例，點燃了全球貿易戰的火藥桶，包括美國盟友在內的世界各國開始重新評估與美國的貿易關係，從而導致全球貿易格局的分化與重組。各國或為了自保或出於報復而提高關税，全球市場必將走向碎片化、區域化，世界將回歸保護主義盛行的孤島。

日本首相石破茂4月21日在國會參議院預算委員會會議上表示，“日本並不打算唯命是從地按照美方要求承擔更多負擔”，“不應將安全保障問題與關税談判掛鈎”。 圖源：共同社

過去各國因為與美國貿易才產生了對美元的需求，才不得不屈服於美元的霸凌和不平等秩序，當美國沉醉於用關税高牆自我封閉時，這個世界也會與美國疏離，一個“沒有了美國”的世界貿易正在生長，各國對美元的需求和依賴必然下降。

中國作為世界最大貨物生產國和第一貨物貿易大國，完全有實力和底氣擺脱對美元的依賴。美元霸權的前景取決於美國政府的選擇，如果美國政府能夠改弦更張，修正錯誤的對華遏制政策，採取實際行動與中國達成平等合作，那麼美元的國際貨幣地位仍會保持穩定。另一種可能則是：美國執迷不悟，堅持與中國進行貿易戰甚至“硬脱鈎”，那麼中國就可以獨立於美元體系之外，形成不使用美元計價和結算的貿易體系。

單是中國遊離於美元體系之外，以中國世界第一貿易大國的地位和貿易規模，就足以嚴重削弱美元的影響力。更何況，以中國作為全球130個國家主要貿易伙伴的地位，中國產業鏈在全球供應鏈中的深度連結，中國的超大規模市場的吸納力、影響力，中國完全能夠形成一個平行於美元體系的國際貿易和金融體系。這並不意味着人民幣要取代或能夠取代美元的地位，而是證明離開美元，我們依然可以與世界自由地發展貿易。如此，美元就失去了掌控他國的威懾力量和肆意霸凌、干涉他國的特殊權利，美元霸權地位將一去不返。

一旦以人民幣和貿易伙伴本幣結算的體系形成，隨着中國經濟與綜合實力穩步增長，這個平行於美元的國際貿易與投資體系就會迅速成長，逐步達到能夠與美元體系分庭抗禮。長期看，以中國的平等、開放、創新對美國的霸道、封閉和保守，中國更可能成為世界新經濟秩序的領導者和中心。

美國主導的全球化的瓦解是美元霸權崩潰的決定性力量，如果美國繼續在瘋狂的道路上狂飆，那美元霸權的崩潰隨時可以到來。

04. 人民幣要為美元霸權崩潰做好制度性體系性安排

到目前為止，人民幣的國際地位還難以與美元抗衡。但大國激烈競爭發展到當前生死對決的態勢，中國經濟實力、科技實力、軍事實力發展到足以與美國抗衡和一較高下的水平，人民幣必須要強勢崛起，走向世界，承擔起國際貨幣的責任。這既是建設金融強國和實現民族復興的必然要求，也是構建公平的國際貨幣新秩序的必然要求。

要敢於突破西方經濟和金融的理論框架和思維束縛，破除對美元不可替代的膜拜和依賴，敢於打破美元主導的不合理的國際貨幣體系，打造強大的人民幣，併成為國際主要貨幣。

一是要重估人民幣幣值，尤其是要對美元升值。

人民幣的長期低估實際上是用中國人民勤勞創造的財富補貼國外，在過去我國科技水平低和缺少外匯的歷史條件下，可能有積極意義。但中國經濟發展到現在的水平，中國長期保持貿易順差並積累大量外匯儲備，人民幣繼續低估值就失去了合理性。中國強大的生產能力和技術進步優勢，應該實現它應有的價值。人民幣匯率的重估就是關鍵一步。

這裏有正反兩方面的例證。經驗是2005年人民幣匯改，對美元由8.28一次性升值到8.11，此後開始了人民幣升值週期，最高到2014年的6.05。同期，我國不僅經濟高速發展，出口持續高速增長，對外依存度也持續降低。反面的教訓是2018年美國對我發起貿易戰後，人民幣對美元匯率持續貶值，相比人民幣匯率最高時貶值已超過21%。這使得我國對美國貿易戰的反擊效能受到削弱，本應由美國承受的成本一部分由我方消化了，美國消費者沒有受到明顯的損害，而美國政府卻收到了高額關税收入。這樣的甜頭縱容了美國政府毫無顧忌的故技重施，這從特朗普經濟顧問、也是關税戰的極力慫恿者斯蒂芬·米蘭的報告中就能得到證明。

因此，在當前對美關税戰不斷升級的情勢下，人民幣貶值不僅是自我示弱，更是縱容對方進一步挑釁。應把人民幣升值、至少不貶值作為對美關税戰的組合拳，讓美國的高關税成為美國通脹的加速器。

二是加快完善人民幣跨境支付系統（CIPS）和數字人民幣跨境結算系統（DCEP-CIPS）的功能完善和渠道擴容。

2024年CIPS處理業務金額175.5萬億元，同比大幅增長42.6%，業務覆蓋186個國家和地區。這標誌着人民幣跨境支付系統的巨大進展，在中美關税戰的形勢下今後可能是常態。但CIPS系統仍然存在佔比偏低、參與者偏少、吸引力不足的問題。CIPS系統的功能建設、安全可靠、增量擴面和營銷推廣亟需加強，要保證能夠在與美國關税戰、金融戰的極限狀態下隨時切換並正常運轉。

同時加快與主要貿易伙伴國家建設數字人民幣結算系統，擴大數字人民幣在跨境結算的應用。人民銀行宣佈數字人民幣跨境支付系統試點擴圍至50個國家和地區，將全面對接東盟10國和中東6國。這意味着中國與這些國家的貿易結算可以繞過SWIFT系統，成為中國金融自主可控的又一重要支付渠道。

三是通過國家意志積極擴大人民幣在貿易結算及國際投資中的使用。

過去的政策基調是穩慎發展人民幣國際化，強調市場化和企業自主選擇，希望水到渠成。在中美對抗日益緊張和升級的情況下，不能繼續這樣四平八穩和按部就班，必須以政策指令和經濟手段雙管齊下，加快國內企業採用人民幣進行國際貿易結算的步伐。

四是以中國超大規模市場優勢為依託，對我進口貿易大力推進人民幣計價和結算，在我國對外投資、對外援助和“一帶一路”建設項目中，首選人民幣對外投資。同時，對採用人民幣進行貿易和投資結算的國家，給與關税及其它貿易政策優惠待遇，擴大人民幣跨境使用的朋友圈。

中越和中老鐵路班列

五是眼睛更加向內，加快經濟結構性改革和發展方式轉變，提高勞動者工資和全民收入水平，大力提振消費，全方位擴大國內需求。

以科技創新驅動的中國高質量發展，有足夠的能力支撐起國民收入的快速提升。當14億中國人民的消費潛能被充分激發和釋放，中國完全可以超越美國成為全球第一大消費市場，這樣我們就不僅是“世界工廠”，更會成為“世界市場”，從而讓中國的發展優勢轉換為世界影響力，造福全國人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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