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與國家一起前行丨中國嗩吶成新“頂流” 鄉土樂器也能吹出國際範兒
2024年有哪些驚豔四方的傳統文化俘獲了你的心？從“小眾非遺”到“破圈明星”，越來越多的傳統文化已不再是束之高閣的“古董”，而是成為年輕人熱捧、國際社會關注的“頂流”，民族樂器嗩吶就是其中之一。在這一年裏，嗩吶從人們印象中最為鄉土的一種樂器，搖身一變登上越來越多的國際舞台。90後的上海音樂學院教師劉雯雯，中國第一位嗩吶博士，將現代音樂表達融入嗩吶演奏，吹出了別樣的嗩吶之聲。
“一口氣”演奏背後的秘密
2024年10月，在中法交流活動上，劉雯雯和中國交響樂團合作的一曲《百鳥朝鳳》，長達一分鐘的不間斷華彩段落，讓法國觀眾被嗩吶的魅力折服。在這段一氣呵成的演奏中，劉雯雯其實毫無痕跡地偷偷換了好幾口氣。這種循環呼吸技法對演奏者強大的氣息氣流衝擊力、氣息的平穩及均勻輸出都有非常高的要求。而劉雯雯對這一技巧的練習則要追溯到三十年前。
劉雯雯的父親是山東魯西南小銅嗩吶第七代傳人，母親是嗩吶咔戲第十二代傳人。受父母影響，劉雯雯從4歲拿起嗩吶就再沒有放下。2015年，在上海音樂學院嗩吶專業讀研究生的劉雯雯，一次偶然的機會，接到了給作曲家譚盾錄音的任務。
*青年嗩吶演奏家、上海音樂學院嗩吶專業教師 劉雯雯：*他特別感興趣，因為他覺得這麼小小的一個民俗樂器能傳十幾代，這是不可思議的一件事情，他説幫我做一版《百鳥朝鳳》，讓我帶着嗩吶去跟全世界講我的嗩吶故事。
從這以後，劉雯雯開始帶着小小嗩吶奔赴世界舞台。
*青年嗩吶演奏家、上海音樂學院嗩吶專業教師 劉雯雯：*印象特別深刻，我第一次前幾聲一吹出來，樂團的外國演奏家們可能一下子被它的音量給震懾住了，大家看了你只是手指在動，怎麼會出來很多樣的聲音，能模仿這個模仿那個。還有單簧管雙簧管的演奏家，搶過來樂器就要吹。
一件小小的樂器，爆發出這麼大能量，讓很多外國人都意想不到。而在中國，嗩吶在傳播過程中也曾經歷過不少質疑。
*青年嗩吶演奏家、上海音樂學院嗩吶專業教師 劉雯雯：*我小時候登台演奏，好多同學都在嘲笑我，説我是吹嗩吶的，家裏是乾紅白喜事的嗎，我一下子內心就崩塌了，我不知道，原來大家覺得嗩吶土得掉渣，這是我當時遇到最大的打擊。但後來當我聽到劉英老師的錄音後，我突然發現嗩吶可以吹得這麼美， 我發自內心地想學習。
嗩吶博士是如何煉成的？
作為非遺傳承人，除了演奏，劉雯雯給自己設定的另一個目標，要讓人們更多瞭解嗩吶裏的中國文化。2020年，在恩師劉英的鼓勵下，劉雯雯決定報考嗩吶專業博士，這個學位此前從未有人考取過。嗩吶考試要求要吹滿60分鐘，對肺活量、身體素質要求極高，5分鐘的傳統曲目就能讓演奏者面紅耳赤，女性演奏者更是少之又少。為此劉雯雯每天練習十幾個小時，甚至練出了腹肌。
*青年嗩吶演奏家、上海音樂學院嗩吶專業教師 劉雯雯：*運動，健身，更多的我覺得是增加自己的肌肉，我們對於腹肌的要求，其實是腹部的要求很高的。嗩吶我基本上練5分鐘，從頭到腳就開始冒汗，基本上四五分鐘曲子吹下來，我上身都是濕透的。
付出終有回報。劉雯雯的博士夢實現了。作為第一個嗩吶博士，作為非遺傳承人，劉雯雯説，除了演奏，自己更有一種責任，把中國各地不同的嗩吶背後的文化特色、民間曲牌和獨門絕活傳承下來。她的博士畢業論文，就是系統整理家鄉山東魯西南的嗩吶文化。
*青年嗩吶演奏家、上海音樂學院嗩吶專業教師 劉雯雯：*其實我們嗩吶的很多經典的曲牌都是口傳心授，甚至有一些傳統的曲牌，基本上就面臨失傳了。作為第一個博士，我覺得有這樣的責任和義務，去搶救這些非遺的曲目。
鄉土樂器如何吹出國際範兒
嗩吶+爵士，嗩吶+交響樂，挖掘傳統的同時，劉雯雯也在嘗試着讓嗩吶融入當代，甚至和作曲家合作，創作當代嗩吶曲目，用國際語言講中國故事。有人質疑，以大嗓門著稱的嗩吶，真的可以和其他樂器“琴瑟和鳴”嗎？嗩吶，這看似最鄉土的樂器，如何吹出國際範兒？
劉雯雯覺得，嗩吶的生命力不只在田間地頭，它應該走上更大的舞台；嗩吶也不能只有《百鳥朝鳳》，而應該不斷有新作品，讓更多人看見。 讓她開心的是，有越來越多的年輕人喜歡上了嗩吶，還在探索將電子樂、爵士樂等融入嗩吶。嗩吶正在走向年輕人，更好地被傳承。
*上海音樂學院嗩吶專業學生 趙祥博：*我是蘇北嗩吶班的第五代傳承人，我希望在我的演奏當中，既要有傳統音樂的味道，同時我也希望它可以和更多的音樂形式融合，可以走上更遠更高的國際舞台。
*上海音樂學院嗩吶專業學生錢蕊：*我覺得嗩吶的魅力就在於，它可以做到那些相對於穩定的樂器做不到的誇張表達。以那種年輕一代更能接受的形式出來的話，會被更多人看到。
新年伊始，劉雯雯的又開始忙碌了。
*上海愛樂樂團副團長、指揮家 張亮：*1月3日，正好是我們新年的第一場。
通過自己的演繹，為樸實無華的嗩吶找到更多知音，她樂此不疲。
*青年嗩吶演奏家、上海音樂學院嗩吶專業教師 劉雯雯：*我給自己設定了三個人生關鍵詞，傳承、傳播和傳授。傳承就是傳承我家族對於我的嗩吶傳承的期待，傳播就是我要不斷在舞台上去傳播嗩吶藝術，傳授是我作為上音的嗩吶教師的身份，希望我的所有的學生可以在全世界的各個地方發揮着自己的作用。
不斷賦予傳統文化新表達
過去在很多人看來有點土的嗩吶，現在綻放出新的時代光彩。這個過程並非只是將老祖宗留下來的東西拿過來就用，而是在傳承中創新，在創新中發展。劉雯雯的嗩吶，演繹的是傳統之聲、現代之魂。吹好嗩吶靠一口氣，傳承弘揚優秀傳統文化也要靠一口氣，這口氣就是不斷賦予傳統文化新內涵、新表達，這口氣就是堅定文化自信，堅持守正創新。
（總枱記者 吳瓊 周力 朱志遠 朱黃英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