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天下·加州山火｜加州山火“燒傷”美國房屋保險業
新華社北京1月11日電 從好萊塢山、太平洋海濱度假區到加州理工學院所在的文化名城帕薩迪納……近來襲擊美國加利福尼亞州南部洛杉磯縣及周邊地區的山火愈燒愈烈，上萬座房屋、商店等建築已經被毀，財產損失難以估量。
加州山火是每年“例常”，且破壞程度漸趨升級，衝擊美國的保險業。因為火災賠付風險過高，不少保險公司對加州房屋保險業務唯恐避之不及。
1月9日，消防員在美國加利福尼亞州洛杉磯縣東部的阿爾塔迪納地區工作。新華社發（高楚靈攝）
風險高 難獲保
本週燃起的這波山火重災區之一是位於太平洋海岸和聖莫尼卡山之間的高檔社區帕西菲克帕利塞茲。這裏房價高昂，不過已被加州政府列為加州南部5個山火風險最大地區之一。正因如此，它也是美國房屋保險覆蓋率最低的地區之一。
據《舊金山紀事報》報道，美國“州農場保險公司”去年決定對加州7.2萬座獨棟房和公寓房停保，此舉意味着它放棄了在帕西菲克帕利塞茲房屋保險市場近七成份額。
1月7日，在美國加利福尼亞州南部洛杉磯縣沿海社區帕西菲克帕利塞茲，野火吞噬房屋。新華社發（邱晨攝）
在美國，買房人購買房屋保險是常規操作，以保障房屋遭遇意外事故或災害時得到賠償，彌補財產損失。
加州是美國人口最多、房價最高的州，但野火、山洪、風暴等極端天氣災害多發。也正因此，近年來，不少大型保險公司取消了在加州的房屋保險業務。
不包括洛杉磯地區本週燃起的山火，加州歷史上最具破壞性的20起野火中，大多數發生在2015年以後。
與之相對應的現象是，在加州“火災高風險區”買房的業主越來越難獲得和負擔房屋保險。據美聯社報道，2023年，在加州保險市場份額最大的12家大型保險公司中，有7家暫停或限制在加州簽訂新的房屋保險保單。
損失大 不夠賠
在無法正常獲取傳統商業房屋保險情況下，業主們要麼放棄購買保險，要麼選擇加入加州政府推出的“公平保險准入要求計劃”(FAIR)。這是州政府給“無保險業主”提供的有限保險項目，但理賠範圍僅限於最基本的財產損失，賠付金額上限為300萬美元。許多業主僅僅為了房屋貸款通過審批而購買該保險，而就這波山火損毀的許多房產及其附帶財物價值而言，FAIR賠付的金額可能難以補償業主損失。
2024年12月10日，在美國加利福尼亞州洛杉磯縣馬利布的一座山丘上，消防人員參與撲滅野火。新華社發（邱晨攝）
保險業消費者權益團體“投保人聯合會”執行總監艾米·巴赫説，有些FAIR保單堪稱“雞肋”，因為僅賠付被燒燬財物折舊後的“實際現金價值”，而不是購買替換產品產生的全部費用。
加州政府最初推出FAIR項目，只是把它當作臨時性解決方案，但事實是越來越多加州人依賴於它，因為別無選擇。FAIR項目下籤訂的居住用房屋保單在2020年至2024年間翻了一番有餘，已接近45.2萬份。
現在的擔心是，這波山火造成的房屋損失會不會大到拖垮整個FAIR項目？
按照美聯社介紹，這一項目資金來源主要是投保人交的保險費，但保險公司也需投入一定資金，以協助維持運營並防止項目破產時無法償債。加州一項新出台法律規定，保險公司可要求州政府批准保險費率，以籌集對項目實施破產救助時所需資金。
FAIR項目發言人希拉里·麥克萊恩説，確定這波山火所致財產損失可能需要花費數年時間，不過預估該項目應該“賠得起”客户，網上質疑FAIR賠付能力的謠言不可信。
按照去年向加州議會所做彙報，該項目約有7億美元現金在手，以及25億美元的“再保險”資金，即保險公司為自己所投保險，通常為了在面臨鉅額賠付時獲得補償。
松監管 保費漲
國際評級機構DBRS晨星公司分析師估算，就受保財產而言，洛杉磯地區這場山火可能造成逾80億美元損失，超過加州2018年“伍爾西”山火造成的逾60億美元損失。摩根大通9日更新的損失估算則高達200億美元。
1月9日，消防員在美國加利福尼亞州洛杉磯縣東部的阿爾塔迪納地區工作。新華社發（高楚靈攝）
穆迪評級公司分析師説，考慮到災區有眾多高價值房屋與商業機構，其受保財產損失可達數十億美元甚至上百億美元，而數家保險公司停止在“高風險區”開展房屋保險業務可能會對加州整個保險市場產生廣泛負面影響，包括保費上漲、財產保險獲取渠道萎縮等。
為了緩解本州災害風險集中地區房產“獲保難”問題，過去一年中，加州通過修訂多項相關法規放寬對保險公司的監管，比如一項本月生效的新規允許保險公司在設定保費時將當下或未來的氣候變化風險因素考慮在內。
一些州議員9日提出一項議案，將允許FAIR項目在出現流動資金不足問題時發行“災難債券”籌款。
另一項進入最後審批流程的新規將允許保險公司把“再保險”成本轉嫁給消費者。目前，加州是美國唯一沒有放開相關限制的州。
這類措施確實有一定作用。加州第二大保險商農民保險公司2024年12月恢復新籤房屋保單的業務。
但是，對於加州業主來説，未來趨勢可能喜憂參半。智庫蘭德公司的經濟師勞埃德·迪克遜説：“一旦保險商的預測模型顯示風險可能升高，可以預料到他們會要求提高保費。”
加州保險專員裏卡多·拉拉8日説，允許保費制定參考氣候變化因素的新規有助保險公司準確評估野火等災害風險，從而制定合理費率。州政府同時準備出台一項有效期一年的禁令，禁止保險公司在受火災影響地區停保。“保險公司對加州做出了承諾，我們會確保它們説到做到。”（沈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