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如純：改善對華關係成就日本外交“新亮點”

歲末年初，日本石破茂內閣在國會通過2024財年補充預算案後，開始持續向外交領域發力。在這一背景下，中日關係出現多年未見的熱絡場景。日本執政黨代表團近日攜帶首相石破茂給中國領導人的親筆信，表達了希望儘快訪華的意願。日方此前還表達過希望促成今年2月王毅訪日，為今年中日韓領導人會議期間邀請中國領導人訪日做準備。不久前，中國人民解放軍東部戰區代表團也訪問日本。同時，石破茂就任首相後首次正式出訪選擇馬來西亞和印度尼西亞，令其地區外交動向受到普遍關注。在此基礎上，日本若進一步加強與中國和東盟國家之間的區域經濟合作，將給地區穩定和發展增加更多確定性。

以交流求穩定，實現良好開局

在不確定的世界尋求確定性是有難度的。面對特朗普重新成為美國總統，世界經濟大環境並不景氣的情況，石破茂首相首訪東盟並對華主動示好，對外展示出其本人與外交班子的務實性和靈活性。

其一，繼續深耕東南亞，延續地區外交一貫性。日本重視與東南亞國家關係，但“對美一邊倒”無疑是其外交戰略的基本牌面。回顧日本戰後外交史，絕大多數日本新首相的“外交首秀”，基本優先前往美國遞“投名狀”，至少是G7等西方主要國家。這種情況在2012年安倍晉三第二次執政後有所改變。安倍晉三、菅義偉和岸田文雄三位前首相都將東南亞作為上任後的首訪地，顯示東盟在日本外交中的重要地位。

石破茂去年10月就任日本首相後，第一場首腦外交是赴老撾參加年度東亞系列峯會。而今年1月9日至12日對馬來西亞和印度尼西亞的正式訪問，則是例行國際會議之外的正式外交首秀。石破茂在啓程前曾對媒體表示，國際社會不確定因素在增加，日本重視並進一步推動與東南亞國家的關係顯得尤其重要。此番談話表明東盟在日本外交大盤中的重要性定位依舊，有利於石破茂內閣擺脱意圖訪美會晤特朗普遭冷遇，以及在東亞峯會期間的“領導力”表現受到“差評”的尷尬處境。

其二，緩和中日緊張關係，成就周邊外交“新亮點”。石破茂去年10月組閣後不久，就對改善與發展中日關係釋放出積極信號，也得到中國政府的積極回應。11月在秘魯舉行的APEC領導人非正式會議期間，中日兩國領導人舉行首次會晤，一致同意共同努力全面推進中日戰略互惠關係，致力於構建契合新時代要求的建設性的、穩定的中日關係。12月25日日本外相巖屋毅訪華，受到中方高規格接待，達成多項共識。這也是日本外相時隔1年零8個月再次訪華。

石破茂在多種場合明確表示，“希望儘早訪問中國”。巖屋毅外相結束訪華後的12月29日，石破茂在電視節目中即表示“到訪中國是十分重要的事，同中國的信任關係需要通過多次往來加以強化”。配合首相發言，日本執政黨代表團今年1月13日抵達北京，重啓時隔7年的中日執政黨交流機制。雙方確認無論中日關係面臨何種局面，都要保持密切對話溝通，加強兩國政黨、政要及青年政治家交往，增進相互理解和信任，為改善發展中日關係，構建建設性、穩定的中日關係夯實政治基礎，共同促進中日關係回暖向好。啓程前的1月9日，石破茂曾與自民黨幹事長森山裕、公明黨幹事長西田實仁會面。當時森山向記者透露説，“首相稱希望自己能夠儘早訪華”。而1月17日，兩位幹事長彙報訪華成果時，再次確認“石破茂首相有意接受中方邀請，儘早實現訪華”。

在中日面臨結構性矛盾的背景下，石破茂調整了岸田政府對美一邊倒、配合美國全方位圍堵中國的消極對華政策，展現出一定的務實性和靈活性，對華外交出現的積極變化有利於為雙方解決其他問題創造良好的環境。

以合作促發展，共同面對挑戰

進入新世紀以來，以中國為代表的發展中國家新興經濟體、以東盟為代表的區域組織不斷崛起，雙邊、多邊、區域及次區域合作不斷推進。另一方面，美國等曾經的經濟全球化倡導者與受益者卻逆潮流而動，大搞單邊主義、保護主義，對本已日趨完善的東亞經濟合作機制帶來不小的衝擊。

當前，國際和地區形勢變亂交織，“逆全球化”帶來的不確定不穩定因素不斷增多。但東亞地區作為全球經濟增長中心受到舉世矚目，中日兩國作為本地區的主要經濟體，應該在區域經濟合作中繼續發揮引領作用，併為共同構建地區安全機制做出積極努力。習近平主席指出，“中日關係的重要性沒有變，也不會變。”雙方真誠攜手合作，共同面對挑戰，才能更好地應對各種不確定性。也有利於維護東亞地區的經濟發展和社會穩定。

在《區域全面經濟夥伴關係協定》（RCEP）簽署並生效的背景下，利用東盟地區論壇、東亞系列峯會以及東盟與中日韓合作（10+3）等機制，中日兩國可以加強溝通與協調，共同為經濟發展創造有利的營商環境，推動地區事務的有效、合理解決。2024年5月第九次中日韓領導人會議聯合宣言提出加快中日韓自貿協定談判，為RCEP注入更多動力。中日韓自貿協定談判高度聚焦三國貿易投資自由化，有望為東亞區域經濟一體化釋放出更多利好。

中方歡迎並期待日本企業積極參與“一帶一路”框架下的經濟、金融及產業領域的合作。為此，兩國政府相關部門和執政黨高層的協調與推動作用不可或缺。在安倍晉三執政期間，日方曾確立合作推進“一帶一路”建設的意向，日本經濟界和學界也已積極尋找和研究“一帶一路”框架下的合作機會。同樣，中方也多次表態積極推進加入日本實際牽頭的《全面與進步跨太平洋夥伴關係協定》（CPTPP）談判，並期待早日成為正式成員。 

總之，中日攜手無疑將為東亞乃至亞太繁榮穩定提供某種確定性利好。但前提是日本應擺脱唯美國馬首是瞻的角色定位，警惕試圖控制亞太經濟的“印太經濟框架”（IPEF）造成“脱鈎斷鏈”，妨礙本地區的經濟發展。希望開局良好的石破茂內閣不要把經營周邊和緩和中日關係作為應對內外不確定性的權宜之計，而應該真誠反省歷史、積極迴歸東亞，使日本成為令世人放心的“正常國家”。（作者是中國社會科學院日本研究所研究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