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丹：當加拿大四處找貿易伙伴“抱團”

從特朗普捲土重來開始，美加關係就開啓了緊張模式。2月9日，特朗普再一次在一段採訪中表示，他對於讓加拿大成為美國的第51個州的態度是“認真的”。在這一段忐忑不安的時期，加拿大開始着急組織各種對策，包括做好對美國進行關税反擊的準備和加強與歐盟的貿易聯繫。甚至英國的《經濟學人》、加拿大廣播公司（CBC）和《國家郵報》等都已經在討論“加拿大加入歐盟”這一大膽的想法。顯然，風雨飄搖的美加關係以及特朗普帶來的極大不確定性，令加拿大、歐盟這些親密盟友都產生了離心且抱團的想法。

美加關係之特殊，源自複雜的地緣、認同和安全、經貿關係。但這一特殊關係走到今天，幾乎已經回不到過去了。對此，早在2020年，加拿大前駐美大使伯尼就在其文章《加美關係：不再特殊或優先》中果斷否定了加美特殊關係的存在。阿爾伯塔大學政治學教授格雷格·安德森也提出類似問題：（加美）“特殊關係”突然就變得不那麼特別了嗎？可見，雖然地緣位置與身份認同的固定性不會改變，但特朗普在兩個任期內對加拿大在安全與經貿關係上所施加的壓力之大，已經讓加拿大對加美特殊關係的存續產生了一定的悲觀態度。

不可否認，高度制度化的情報與軍事合作對美加關係形成巨大的捆綁作用，使得美加之間的安全合作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抵禦政治週期的衝擊。但同樣不能否認的是，特朗普兩個任期裏不斷加碼、以鄰為壑的政策也讓美加特殊關係不斷被削弱。而且，如果從構成“特殊關係”的“區別性”出發，近年來美加安全關係和美國與其他盟友的區別也在變得越來越不明顯，甚至相對澳日等盟友，即便是在拜登政府時期，加拿大在美國聯盟體系中的地位都更加邊緣化。

因此，加拿大對於美加關係產生失望，努力推動貿易關係多元化，甚至嘗試尋求身份認同變化。尤其是在貿易方面，加拿大對美國超過70%的外貿依存關係，一直都是加拿大的軟肋。要擺脱這一桎梏，加拿大唯有加大力度推動貿易多元化。早在2018年，加拿大政府就定下目標，到2025年把對美國以外市場的出口增加50%。2024年12月，加拿大貿易部長伍鳳儀率領龐大的企業代表團訪問菲律賓、印尼、越南、馬來西亞、日本、韓國等亞洲市場，充分展現了她所表示的“加拿大有望實現甚至超越50%這個目標”的努力。如今，加拿大加強與歐盟的經濟聯繫，也是基於雙方自2017年簽訂的《加拿大-歐盟經濟貿易協定》，以及迄今高達65%的雙邊貿易增長量。

這一趨勢，一方面可以緩解因為特朗普上台以來各種威脅導致的北大西洋兩岸的緊張不安，另一方面也是將加拿大推向離美國“越來越遠”的位置，讓美加關係失去更多基礎性支撐。雖然無論是加拿大成為美國的第51個州，還是它成為歐盟的第28個成員國，都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但這種威脅和這種考量都將對美加關係構成更大沖擊。 

對於加拿大而言，北美的重要性很明顯，但主權獨立和國家安全無疑是最為重要的利益。當前，加拿大正同時面臨政局動盪和外部威脅，這對於現任政府和即將通過大選或提前大選上台的新政府都將是極大的考驗。如何才能不再受到威脅，重新成為國際舞台上有影響力的中等強國，或許，一個不再依附美國的加拿大才是最佳答案。（作者是廣東外語外貿大學區域國別研究院加拿大研究中心研究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