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盛頓郵報》：科學需要更多“跑步機上的蝦”

美國《華盛頓郵報》3月6日文章，原題：科學需要更多“跑步機上的蝦”  在近日舉行的美國參議院聽證會上，參議員蘭德·保羅嘲諷了他所認為的“無聊研究”，例如孤獨的老鼠是否會吸食更多可卡因。此前，參議員喬尼·恩斯特抱怨了研究熊貓排便速度和大象解謎技巧的項目，還對一項價值130萬美元、“把蝦放在水下跑步機上”的實驗（如圖）進行抨擊。然而實際上，這項實驗的目的是利用水下跑步機測試大西洋白蝦對黑鰓病的反應。研究人員解釋説，這項用於研究蝦蟹健康狀況的項目價格低廉，只花費了美國國家科學基金會一項更廣泛撥款的一小部分。儘管如此，跑步機的笑話還是不時被部分政客拿來嘲諷“愚蠢科學”。

前沿科研能帶來顛覆式突破

所謂的“愚蠢科學”已經為表情包和網絡玩梗提供了不少素材。但通常情況下，這些梗實際上只是針對邊緣科學的巴洛克式（一種誇張的藝術表現手法——編者注）案例，或基於新穎想法的研究。儘管這種充滿探索性的科學研究大部分都通向了死衚衕，但前沿科研仍是科學事業的基石。科學家通過實驗萌發新奇想法，儘管這些想法可能需要幾十年才能結出碩果，卻可以帶來顛覆式的科學突破。

正如精明的投資家會資助商業奇才的初創企業，最終打造PayPal這樣的獨角獸公司，從而獲得暴利，美國的資助機構也應該為前沿科學提供足夠的資金支持，以繼續推動科學創新，促進未來的醫療發展。公共投資是無價的，因為此類研究從零開始、到最終上市獲利的時間線非常之長，無法吸引足夠的私人資本投資。

科學創新的腳步放緩

在某些公共政治領域，“愚蠢”成為前沿科學的代名詞，那我們就繼續“玩梗”吧。從各種指標來看，近幾十年來美國科學創新的腳步有所放緩。這一令人擔憂的趨勢對國家未來產生嚴重影響——包括經濟以及我們應對重大健康、技術和氣候挑戰的能力。研究人員一致反對美國政府對聯邦機構的大幅削減，包括美國國立衞生研究院的人員配備及其為科研受助者承擔的管理費用，該政策對科學進步構成嚴重威脅。

此前特朗普提名斯坦福大學教授傑伊·巴塔查里亞擔任美國國立衞生研究院下一任院長，他可能面臨重重困難，例如美國政府資金的大幅削減、政客的吹毛求疵以及新任衞生部長小羅伯特·肯尼迪的頑固念頭。儘管為捍衞科學核心結構要付出艱鉅努力，在巴塔查里亞的帶領下，美國國立衞生研究院或將支持更多前沿科學。他一直倡導改革，希望此類探索性研究能夠吸引更多投資。2020年，巴塔查里亞與安大略省滑鐵盧大學經濟學家米科·帕卡倫共同發表論文稱，過去幾十年來，美國國立衞生研究院撥款變得更保守。在資助前沿科學方面，聯邦機構往往會等新成果誕生大約7年再資助。

此外，美國國立衞生研究院對創新理念的資助往往集中在某些領域，例如基因組。從表面上看，這是有道理的，因為這是該機構希望重點採取行動的領域。但實際上如果過分偏心，反而不利於那些有巨大科研潛力、目前仍在探索階段的科學項目發展。

通過評估新穎性鼓勵科研創新

關於美國科學創新停滯的原因有兩種主要理論。第一種是“空櫃子”理論：幾乎沒有什麼可發現的。另一方則認為，研究人員已經變得過於保守，無法承擔足夠的風險，而這些風險將打開他們甚至還看不到的科學之門。畢竟，在19世紀末，前沿物理學家自認為已經看透了所有該領域的重大發現——直到相對論的出現。指導學術研究的激勵機制可能不利於創新探索。首先，美國國立衞生研究院的研究人員可能不願意冒險，因為他們傾向於獎勵熟悉的東西而不是未知的東西。此外，儘管“發表或消亡”曾經是學術界的主要格言，但如今，期刊影響因子已成為科學家們追求的首要目標。這不利於那些更加偏僻的研究；相反，它有利於開展符合當前科學對話中心的研究，並且更有可能被其他研究人員引用。

巴塔查里亞和帕卡倫提出一種新的科研衡量指標，通過評估項目的新穎性，從而激勵更多科研創新。這種機制也可能帶來反效果，需要進一步調整。“科學進步取決於科學界的開放性，以便系統性、持續地嘗試新想法。”巴塔查里亞和帕卡倫在2020年發表的論文中寫道，當新想法剛誕生時，它們往往是原始的、不太被理解的，只有通過修改和辯論才能發展成為變革性的想法，“據我們所知，下一個突破將在一缸美味的蝦中烹製出來。” （作者本傑明·瑞安，白鷺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