滅絕動物恐狼“復活”掀波瀾

◎本報記者 張佳欣

恐狼是電視劇《權力的遊戲》中那隻兇猛犬科動物“冰原狼”的原型。在遊戲《龍與地下城》和《魔獸世界》中，也有恐狼的存在。如今，這種史前掠食動物早已超越生物學意義上的存在，作為文化符號深深烙印在大眾心中。

4月7日，美國生物技術初創公司Colossal Biosciences（以下簡稱“Colossal公司”）宣佈，他們利用古代DNA、克隆和基因編輯技術，改變了灰狼（史前恐狼的近親）的基因，創造了3只恐狼幼崽。這是全球首例成功實現“重生”的滅絕動物。

從萬年前化石中測序DNA

歷史上，恐狼曾在北美大陸繁衍生息，直至約1.3萬年前滅絕。基因組數據表明，它們大約在250萬至350萬年前，由兩個已滅絕的犬科譜系雜交進化而來。恐狼體型比灰狼更大，肌肉更發達，主要以馬和野牛為食。

為使恐狼這一物種“重生”，Colossal公司從兩塊化石中提取並測序了遠古DNA：一塊是來自美國俄亥俄州、距今1.3萬年的牙齒化石；另一塊是來自愛達荷州、距今7.2萬年的內耳骨化石。

該公司採用了一種新穎的迭代基因組組裝方法，生成了迄今為止最完整的恐狼基因組。分析結果顯示，恐狼與灰狼的DNA相似度高達99.5%，而非此前認為的與豺更相似。分析還揭示了恐狼特有的已滅絕的基因變體，這些變體在骨骼和肌肉力量、感官適應性和厚實白色皮毛等特徵上，更適應冰河時代的氣候。

利用分析結果，研究人員在14個基因位點上進行了20次靶向基因編輯，其中15次旨在使基因與在恐狼樣本中發現的變體相似。編輯後的細胞系通過全基因組測序和核型分析篩選，最具生存能力的細胞系則通過體細胞核移植技術克隆到供體卵細胞中。這些胚胎隨後通過異種代孕方式植入並培育，最終成功誕生了這種已經滅絕的動物。

截至目前，該公司已培育出3只恐狼，其中包括兩隻公恐狼幼崽——羅慕路斯和雷穆斯，一隻母恐狼幼崽——卡麗熙。

基因編輯助力“復活”滅絕物種

恐狼並非Colossal公司唯一想復活的動物。他們想要復活的滅絕動物名單上還有猛獁象、渡渡鳥和袋狼（又名塔斯馬尼亞虎）。今年3月，該公司就已通過複製猛獁象DNA，培育出一隻“長毛小鼠”。這是一種嵌合體動物，擁有猛獁象長長的金色毛髮，以及快速的脂肪代謝能力。

據美國《麻省理工技術評論》報道，該公司的最終目標並不是讓猛獁象完全“重生”，而是所謂的“功能性去滅絕”，即創造一種類似猛獁象的大象，它可在氣候變暖所引發的災難中更好地存活下來，並有可能在生態系統中發揮作用。

該公司聲稱，他們用於“復活”已滅絕物種的技術，同樣能用於防止現存但瀕臨滅絕的動物走向絕境。

儘管引人注目，但在這一領域，Colossal公司並非一家獨大。一家總部位於美國加州的保護組織“復活與恢復”，為全球範圍內的滅絕物種復活、生物多樣性增加以及瀕危物種拯救項目提供資金支持。還有另一個組織“歐洲野化”，為致力於保護和恢復歐洲大陸物種的科學家提供支持。

倫理和生態問題備受關注

美國《時代》雜誌5月的封面刊登了恐狼雷穆斯的照片。美國企業家埃隆·馬斯克8日在X上轉發了該照片，並配了一張兩隻小白狼沉睡在類似《權力的遊戲》中“鐵王座”上的照片，表達了他對這一技術突破及其引發的倫理和生態問題的關注。

科學史上，外來物種引入後演變為入侵物種的案例比比皆是。當人類自作聰明地干預自然時，最終往往會自食惡果。20世紀70年代，水產養殖業將亞洲鯉魚引入美國，如今它們正氾濫成災，擠壓其他物種的生存空間。緬甸蟒蛇作為異國寵物被進口到美國後，放生到沼澤地，站穩腳跟，成為另一種入侵物種。澳大利亞引進海蟾蜍的本意是捕食甲蟲，結果卻因其劇毒性而害死了吃蟾蜍的有袋動物。這正印證了“好心辦壞事”的無奈現實。

與此同時，基因工程這一前沿領域目前仍處於起步階段。回溯近30年前，多利羊的誕生曾讓世界為之驚歎，標誌着克隆技術取得了里程碑式的突破。但至今，克隆技術仍面臨諸多難題。通過克隆技術誕生的動物，常伴隨一系列健康問題，如出生時體型異常龐大、器官發育缺陷、過早衰老、免疫系統功能紊亂等。

據美國有線電視新聞網報道稱，許多反對“復活滅絕物種”的人認為，投入該項目的鉅額資金本可花在更有意義的地方，而且培育雜交生物可能也會危及代孕動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