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點訪談丨星辰大海永不止步！回顧20年“九天攬月”之路

北京時間2025年4月24日下午，神舟二十號載人飛行任務航天員乘組在第十個“中國航天日”當天領命出征。同時，在以“海上生明月，九天攬星河”航天日主題下，各地紛紛舉行了形式多樣的慶祝活動，展現出全民對航天事業的熱情與關注。其中，在中國國家博物館，為期兩個月的“九天攬月——中國探月工程20年”展覽正在對公眾展出，展覽全球首次對比展出月球正面、背面樣品，上百件珍貴實物與圖文史料首度集體亮相，吸引了眾多觀眾。

一件件展品、一張張照片、一幀幀影像，展現了幾代航天工作者用奮鬥鋪就的探月之路。在展覽開篇的“探月之旅”展區，記者首先關注到了中國首次月球探測工程全月球影像圖，這張珍貴的紙質全月圖，是由嫦娥一號在實現我國首次繞月探測時拍攝的。“繞”是中國探月工程追逐夢想的啓航階段，2007年10月24日，嫦娥一號騰空而起，飛向月球，中國成為世界上第五個發射月球衞星的國家。

中國探月工程自2004年立項，立項之初就確定了“繞、落、回”三步走的戰略。這三步就像攀登月球的三個台階，每一步都充滿挑戰，每一次跨越都凝聚着無數航天人的智慧和汗水。作為“繞”階段的接力者，嫦娥二號於2010年10月1日啓程。在繞月探測之後，它在2011年進入日地拉格朗日L2點環繞飛行並飛越圖塔蒂斯小行星，創造了當時中國航天器最遠飛行紀錄。

*中國探月工程三期總設計師 胡浩：*首先到月球去能不能剎住車、能不能進入月球軌道，當時都是挑戰。我們整個控制系統姿態非常穩，我們看到月球的圖像看得非常清晰，為我們能夠在月球上可靠軟着陸積累了很重要的經驗。

“落”是探月工程三步走的第二步，實現月球軟着陸，對月面進行就位探測和巡視勘察。2013年12月2日，嫦娥三號帶着“玉兔號”月球車，飛向月球，並於12月14日成功着陸，創下在月球表面工作時間最長的世界紀錄。有了月面着陸的經驗，中國航天人決定嘗試月背探索。2018年12月8日，嫦娥四號搭載由荷蘭、德國、瑞典、沙特阿拉伯等國科學家參與研製的4台科學載荷發射升空，於2019年1月3日成功着陸，實現了人類探測器首次月球背面軟着陸。

*中國工程院院士 中國探月工程總設計師 吳偉仁：*世界上在月球上有兩個基地，一個是阿波羅11號就是阿姆斯特朗登陸月球邁上月球的那個地方，叫“靜海基地”，後面不再用“基地”命名。嫦娥四號着陸在月球背面過後，世界上破例又給我們命名月球“基地”，我們叫“天河基地”。

在“耕月之獲”展區，記者沉浸式體驗了投影面積近7米×4米的“月影繪卷”全月圖數字探索空間，在這裏不但能夠清晰地看到與中國探月工程相關的月球地理命名信息，還集中直觀地呈現出中國探月人對月球的觀測和研究成果。就在嫦娥四號在月背成功着陸後，“追逐夢想、勇於探索、協同攻堅、合作共贏”的16字探月精神也隨之被提出，不斷激勵着中國航天人向更高更遠的目標發起挑戰。

“回”是探月工程三步走的收官階段，由於承擔着月球樣品自動取樣並安全返回地球的艱鉅任務，設計團隊為嫦娥五號設計了4個航天器，由下到上分別是軌道器、返回器、着陸器和上升器，它比嫦娥一號二號多3個航天器，比嫦娥三號四號多2個航天器，設計十分複雜。作為中國探月工程三期總設計師，胡浩帶領團隊不斷對方案進行深入論證和優化，通過大量的試驗和技術攻關，解決了諸多關鍵技術挑戰。

中國航天人一步一個腳印，創造一個又一個奇蹟。2020年11月24日，嫦娥五號啓程探月，12月1日着陸月球風暴洋預選區，通過鑽取、鏟取採集月壤，12月17日攜帶1731克月球樣品在內蒙古四子王旗着陸，實現我國首次地外天體採樣返回。2024年5月3日嫦娥六號發射，6月2日着陸於月球背面南極艾特肯盆地，完成表取和鑽取採樣後，返回器於6月25日在內蒙古四子王旗預定區域着陸。嫦娥六號突破多項關鍵技術，填補了人類獲取月球背面樣本的空白。

*中國航天科技集團 鄧湘金：*我們的鏟子剷土，看上去是很容易的一個事情，但在38萬公里的角度去看還是非常困難的。我們採用了新的“人在迴路”的控制方案，就是把一些人的知識和一些智能的學習算法，集成在地面的解算軟件裏面，當天上鑽取的過程中，地面系統就能夠根據這些知識快速識別出天上現在是什麼樣的狀況，能讓操作員精準快速地做出正確決策。

探月工程是複雜的系統工程，涉及眾多分系統項目和多學科領域。全國數千家單位、數萬名科技工作者凝心聚力。無論是月球樣品採集分裝、返回地球，還是運載火箭、月球軌道交會對接，各單位科研人員緊密配合，攻克了一個又一個難關。嫦娥五號和嫦娥六號所採回的月壤樣品，也成為此次展覽中的亮點之一。

自2020年嫦娥五號成功返回地球后，國家航天局便開啓了月壤科研樣品的發放工作。回想當時的情景，吳福元難掩激動。

*中國科學院院士 中國科學院地質與地球物理研究所所長 吳福元：*嫦娥五號樣品分發那一天，國家天文台舉行了很大的儀式。那天我們非常激動，因為對地質學家來講，夢寐以求的就是有自己的月球樣品來開展研究。那天我們領完樣品以後，大概11點半，我就召集研究所的人來開會，我們剛開始拿到這些樣品的時候，很小的小細粒都不敢浪費，太珍貴了，當時就覺得大家一定要加油。

隨後，科研人員圍繞月壤開展了多領域研究，目前已經發表了100多篇科技論文，其中一個重大發現就是月球第六種新礦物“嫦娥石”。

*吳福元：*月球上發現新礦物是很不容易的一件事，而且從地質學的角度來講，嫦娥石很可能是月球玄武岩岩漿演化分異程度的一個標誌，所以它具有非常重要的地質學意義。月球上有很多的礦產，比如月球上玄武岩鈦的含量比地球上玄武岩鈦的含量要高很多，怎麼把這種資源利用起來，現在我們看它很遙遠，但是總有一天它會變成現實。

在月壤研究領域，玄武岩作為關鍵研究對象，承載着解析月球地質演化的重要使命。從嫦娥一號到嫦娥六號，五星紅旗始終是標配。展廳中的那一抹亮麗的中國紅，始終迎接着觀眾熱切的目光，而且，這是一面由玄武岩精心製作而成的國旗。

從嫦娥一號開啓中國深空探測篇章，到嫦娥三號攜“玉兔號”月球車首次烙下中國月面印記，從突破月背中繼通信技術架設地月“鵲橋”，到嫦娥五號和嫦娥六號攜月壤凱旋，探月工程研製團隊一條龍攻關攻堅，一張藍圖繪到底，一步步實現從“跟跑”“並跑”到部分“領跑”，創造了多個“世界首次”。

今天，中國航天人沒有停下探索的腳步，他們的目光始終望向更遠的深空，本次展覽也公佈了中國未來月球探測計劃的宏偉藍圖。

*吳偉仁：*嫦娥七號是我們準備在月球南極着陸，去探測水的存在。嫦娥八號主要在月球南極建設通信系統、能源系統，還有在月球上就地取材，利用月壤能夠打出第一塊磚，為我們以後建設月球空間站提供重要支撐。希望更多的國家，更多的國際科研機構一起參與我們整個工程的建造。我覺得我們未來10年到20年，主要以這個為抓手，把探月工程推向更高的階段。

追逐夢想、勇於探索、協同攻堅、合作共贏。從嫦娥一號到嫦娥八號，是中國探月工程穩步推進、不斷突破的過程，探月精神貫穿始終。在展覽出口處，記者看到不少觀眾紛紛在留言本上留言，表達自己對中國探月工程乃至航天事業的高度讚譽和無限憧憬。

“心至蒼穹外，目盡星河遠。”探索浩瀚宇宙、和平利用太空，是中華民族的千年夢想和永恆追求。中國航天人不畏艱難、砥礪奮進，創造了月球探測的中國奇蹟，孕育形成了“追逐夢想、勇於探索、協同攻堅、合作共贏”的探月精神。胸懷國之大者，勇攀科技巔峯。面向未來，深空探測隊伍將乘勢而上，接續實施探月工程四期、行星探測工程等深空探測重大專項任務，以探月夢助力航天夢，託舉中國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