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巴衝突折射未來戰爭特徵

【環球時報特約記者 武彥 環球時報記者 馬俊】編者的話：儘管印度與巴基斯坦已經於10日達成停火協議，但最近兩國爆發的激烈衝突，尤其是雙方對於先進武器的運用經驗，無論是戰鬥機的大規模對抗，還是無人機的互攻，都引起了全球軍事界的高度關注，外界希望能從中尋找未來戰爭的特徵和啓示。

未來空戰變成“遠程導彈對轟”？

印巴此輪衝突最讓外界關注的就是先進戰鬥機的大規模空戰。美國有線電視新聞網（CNN）稱，印巴空軍在5月7日爆發的空戰堪稱“近代航空史上規模最大、持續時間最長的空戰之一”。巴基斯坦空軍於9日舉行新聞發佈會，詳細介紹了這次大規模空戰的情況。

根據巴基斯坦空軍的説法，巴方在7日凌晨率先發現了印度空軍的“異常集結”行動，隨後緊急起飛戰鬥機實施攔截。巴基斯坦預警機和雷達偵察的信息顯示，印度在4個方向上集結了72架戰機，“包括14架印度最先進的法制‘陣風’戰鬥機”，而巴基斯坦則出動了42架戰機實施攔截。值得注意的是，這次空戰以遠程空中對射為突出特點，印巴雙方戰機均停留在本國領空，在預警機的指揮下，發射中遠程空對空導彈攻擊對手，交火距離最遠時超過160公里。巴基斯坦宣稱，在當天的空戰中擊落了3架“陣風”戰鬥機、1架蘇-30MKI戰鬥機和1架米格-29戰鬥機。對於巴基斯坦宣佈的這個戰績，各方態度不一。CNN稱，法國高級情報官承認，1架印度空軍“陣風”戰鬥機被巴方擊落，“這是該法制戰鬥機首次被擊落”。美國《華盛頓郵報》9日則表示，至少有兩架印度戰機墜毀，包括1架“陣風”戰鬥機和1架“幻影2000”戰鬥機。印度方面對此保持沉默，印度媒體普遍否認本國空軍遭到損失。

美國“國家利益”網站10日稱，印度空軍整體戰力更強，擁有36架“陣風”戰鬥機、約260架蘇-30MKI戰鬥機、數十架“幻影2000”和米格-29戰鬥機等具備超視距空戰能力的現代化戰鬥機。相比之下，巴基斯坦空軍的主力戰鬥機整體規模要小得多。

美國“動力”網站“戰區”頻道認為，從雙方使用的先進中遠程空對空導彈性能上看，巴基斯坦反而更佔優勢。其中印度最先進的中程空對空導彈為歐洲“流星”導彈，它採用衝壓噴氣發動機為動力，不同型號的最大射程約150-200公里，主要配備“陣風”戰鬥機。但目前不清楚印度獲得的“流星”導彈具體型號，也沒有證據顯示參戰的印度戰鬥機掛載了這種先進導彈。相比之下，巴基斯坦空軍戰鬥機配備的中遠程空對空導彈，在性能尤其是最大射程方面更有優勢。

儘管目前對於印巴此次空戰的最終戰果還沒有結論，但外界普遍認為，在強大戰場情報支援下，遠程空對空導彈是巴基斯坦空軍得以扭轉整體戰力偏弱的關鍵，社交媒體上也充滿未來空戰是否將變成“遠程導彈對轟”的討論。接受《環球時報》記者採訪的軍事專家表示，這次印巴空戰有着特殊之處，印度空軍最初設想從本國境內對巴基斯坦的地面目標發動大規模空襲，而巴基斯坦戰鬥機也是在本國境內實施攔截作戰。因此“隔空交火”的雙方，誰的遠程空戰能力更強，誰就更有優勢。在這樣的超視距作戰中，強大的戰場態勢感知能力、探測距離更遠的機載火控雷達和先進的遠程空對空導彈，在很大程度上決定了空戰的勝負。相對而言，即便是印度空軍最先進的“陣風”戰鬥機，也在機載雷達和遠程空對空導彈射程方面遜色一籌，同時印軍參戰機型眾多、來源不一，在整體協調指揮方面的難度也更大。

但該專家認為，這並不能代表未來空戰會完全演變為“遠程導彈對轟”。巴方在這次空戰中出動了預警機和電子偵察機等輔助機型，它們為戰鬥機提前發現目標、搶佔發射陣位提供了關鍵信息，但這樣的“豪華空戰套裝”，並非每個國家都能買得起，也不是每次空戰都能得到預警機支持。此外，隨着未來隱形戰鬥機的普及，預警機的探測範圍將被縮短，“遠程導彈對轟”的效果也會打折。“未來空戰是體系化作戰，需要協同配合才能發揮最大作戰效能。”

與俄烏衝突不同的無人機攻防

從5月7日開始，印度和巴基斯坦還大規模向對方發動無人機攻擊。5月9日，印度陸軍在記者會上宣佈，巴基斯坦已向查謨和印控克什米爾、拉賈斯坦邦和旁遮普邦的36個地點發射了300-400架無人機，以打擊當地的軍事設施。印度媒體稱，初步調查顯示，巴方主要使用的是土耳其製造的無人機。印度陸軍上校索菲亞·庫雷希表示，印度武裝部隊使用動能和非動能手段擊落了許多此類無人機。英國《衞報》9日稱，查謨當地居民表示，他們從未見過如此大規模的空中襲擊。“隨着空襲警報的響起，一連串的炮彈劃過天空，這座城市在一夜之間陷入了強制停電。視頻顯示，發光的橙色圓點刺穿查謨的夜空，然後閃爍和消失，這可能是印度防空系統在攔截無人機。”

英國廣播公司（BBC）10日稱，巴基斯坦軍方宣佈，已在卡拉奇、拉合爾等多個城市擊落了25架印度無人機。報道稱，這些無人機大都是以色列製造的“哈比”反輻射無人機。印度聲稱這些無人機已經摧毀了巴基斯坦的幾部防空雷達系統，但遭到巴方否認。

美國海軍戰爭學院教授賈哈拉·馬蒂塞克稱，“印巴衝突正在進入一個新的無人機時代，掌握無人機戰場控制權的一方不僅會看到戰場，而且還會塑造戰場。”

BBC稱，激光制導導彈和炸彈、無人機已成為現代戰爭的關鍵，顯著提高了軍事行動的精度和效率。無人機可以用作誘餌或壓制敵方防空系統，例如飛入危險空域以引誘敵方雷達開機，為其他武器（如巡飛彈或反輻射導彈）提供攻擊機會。BBC稱，當前印度的無人機機隊主要由以色列製造的偵察無人機、巡飛彈構成，包括先進而昂貴的“蒼鷺”高空無人機。此外印度最近還耗費40億美元引進31架美製“死神”長航時察打一體無人機。而巴基斯坦的無人機機隊“廣泛而多樣”，包括1000多架進口和巴基斯坦國產的無人機型號。 

BBC稱，最近印度和巴基斯坦之間的無人機交鋒，與俄烏衝突中觀察到的以無人機為中心的戰爭模式明顯不同。俄烏衝突中，無人機成為軍事行動的核心，雙方都部署了數千架無人機進行監視、瞄準和直接攻擊。印度國防分析師馬諾伊·喬希表示，“在印巴衝突中部署無人機而不是戰鬥機或重型導彈，是較低級別的軍事選擇。無人機的武裝程度不如有人駕駛飛機，從某種意義上説，這是一個剋制的舉動。但如果這只是更廣泛空襲行動的前奏，那麼一切就不同了。”馬蒂塞克也認為，“無人機降低了軍事行動的政治和行動門檻，提供了監視和打擊的選擇，同時試圖降低升級風險。但每架無人機被擊落、每部雷達被摧毀，都會成為這兩個核國家之間緊張環境中的潛在導火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