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共產黨人精神譜系的道德內涵

作者：衞建國（中國倫理學會副會長、山西師範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教授）

以偉大建黨精神為源頭的中國共產黨人精神譜系，內含着中國共產黨人的崇高道德精神，是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道德建設的直接源泉；凝練和概括中國共產黨人精神譜系的道德內涵和道德價值，是當代中國馬克思主義倫理學研究的一個重要任務。

中國共產黨人精神譜系內藴着高尚道德精神

中國共產黨在百年奮鬥歷程中，形成了以偉大建黨精神為源頭的中國共產黨人精神譜系。習近平總書記強調：“一百年前，中國共產黨的先驅們創建了中國共產黨，形成了堅持真理、堅守理想，踐行初心、擔當使命，不怕犧牲、英勇鬥爭，對黨忠誠、不負人民的偉大建黨精神，這是中國共產黨的精神之源。”中國共產黨人精神譜系作為中國共產黨在中國革命、建設、改革各個歷史時期所創造的偉大精神，既有一以貫之的精神內核和價值主線，也有體現不同歷史時期具體特點的精神特質。從精神內核和價值主線方面分析，中國共產黨人精神譜系中所體現的主要精神價值大致表現為：堅持真理、求真務實；堅守理想；不怕犧牲；不負人民；艱苦奮鬥；敢闖新路；無私奉獻或奉獻精神；顧全大局的集體主義精神；獨立自主、自力更生；愛國主義精神；爭創一流、追求卓越；開放包容；國際主義精神；對黨忠誠；清正廉潔；勤儉節約；敬業精神；謙虛謹慎；吃苦精神（特別能吃苦）；以人為本；生命至上；誠信守法；積極承擔社會責任,等等。中國共產黨人精神譜系有巨大的歷史作用和現實作用：中國共產黨人精神譜系所體現的紅色基因和革命精神是中國革命、建設、改革取得重大成就的堅實基礎和精神之魂，是推進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的豐厚滋養和強大精神動力。

從理論研究和學術探索的角度考察，可以從不同學科視角對中國共產黨人精神譜系進行探究和分析，挖掘中國共產黨人精神譜系的深刻內涵和價值。從倫理學的學科視角分析，當代馬克思主義倫理學研究的一個核心主題是要探究和挖掘中國共產黨人精神譜系中包含的道德價值、道德精神、道德意義、道德啓示，為新時代公民道德建設提供精神支撐和道德滋養。倫理學是研究道德的哲學學科，從本質上説，道德最核心的規定性是人類精神的貫注和投入，是人類對於善、真理、正義、進步、合理、正當的最深層追求。人類社會探索的活動領域十分廣泛，每種探索和追求都飽含着人類精神的投入，反映人之所以為人的特有品質，這就是一種道德精神的投入和道德品質的體現。從這個意義上説，中國共產黨人精神譜系和中國共產黨人的高尚道德具有內在的一致性。全面考察中國共產黨人精神譜系可以看到，中國共產黨人精神譜系凝聚着中國共產黨人的精神追求、道德理想和高尚品德，特別是體現了中國共產黨人道德的崇高性、先進性、理想性、純潔性、堅韌性，體現了中國共產黨人為民、愛國、奮鬥、拼搏、創新、犧牲、奉獻等高尚道德品質。中國共產黨人精神譜系和中國共產黨人崇高道德之間沒有本質區別。

在一定意義上説，偉大建黨精神和中國共產黨人精神譜系中的一系列價值元素都體現了中國共產黨人的道德精神和道德追求，都可以成為中國共產黨人的道德要求，但其中主要的道德精神和道德要求可以凝練和概括為10種，即堅守理想、求真務實、不怕犧牲、為民服務、艱苦奮鬥、敢闖新路、無私奉獻、集體主義、愛國主義、自立自強。這10種要求是中國共產黨人精神譜系中最主要的精神內核，集中體現了中國共產黨人在道德上的核心精神和主要追求，也構成中國共產黨人紅色血脈和革命道德的主要內容。無論是在新民主主義革命時期、社會主義革命和建設時期、改革開放和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新時期，還是在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新時代，這些要求始終是中國共產黨人道德建設的主要內容。如在社會主義道德規範體系中，為民服務、集體主義、愛國主義始終是最核心、最主要的道德原則；無私奉獻、艱苦奮鬥、不怕犧牲等始終是道德教育的不變主題。

中國共產黨人精神譜系是一部道德培育的教科書

從歷史演進的視角考察，中國共產黨人精神譜系在中國共產黨百餘年曆史上發揮了精神淬鍊、道德培育、道德洗禮、道德引領、道德昇華的作用。中國共產黨人精神譜系成為中國革命、建設、改革取得重大成就的強大精神支撐和道德之源，尤其是在中國共產黨人和中國人民的精神塑造與道德培育中發揮了至關重要的作用。從中國共產黨人精神譜系的視角考察，一部中國共產黨的歷史就是一部崇高道德的教科書。中國共產黨人精神譜系中包含着一代代中國共產黨人和革命先烈的忠誠踐履，是一部中國共產黨人道德教科書。中國共產黨黨員和幹部就是通過這部道德教科書學習道德、領悟道德、培育道德、踐行道德的，廣大人民羣眾也是通過這部道德教科書得到道德教育和道德提升的。沒有這些精神的支撐，中國革命、建設、改革就不可能取得如此巨大的成就。

從總體上説，中國共產黨人精神譜系中的全部價值要素都具有道德培育、道德引領、道德淬鍊的作用，這是毫無疑問的；但有些特定的精神尤其是以人物或人物羣體命名的精神，在道德培育和道德引領中發揮了極為特殊的作用，它們本身就是典型的道德精神和高尚道德品質的體現。例如雷鋒精神、焦裕祿精神、科學家精神、企業家精神等，在中國共產黨人和中國人民道德精神發展中直接發揮着道德典範和道德示範的作用。以雷鋒精神為例，雷鋒精神的基本內涵是熱愛黨、熱愛祖國、熱愛社會主義的崇高理想和堅定信念，服務人民、助人為樂的奉獻精神，幹一行愛一行、專一行精一行的敬業精神，鋭意進取、自強不息的創新精神，艱苦奮鬥、勤儉節約的創業精神。自從20世紀60年代毛澤東同志發出“向雷鋒同志學習”的號召以來，雷鋒精神培育了一代一代中國青年，雷鋒精神已經成為中國人道德精神的一個象徵和標誌性符號，雷鋒是和先進道德、高尚道德緊密聯繫在一起的。學雷鋒就是講道德，學雷鋒就是做好事，就是助人為樂、為人民服務。進入21世紀以來，雷鋒精神又與志願服務等融合在一起，展示出鮮明的時代特徵，滲透到道德生活的各個領域，繼續發揮着道德激勵和道德引領的作用，不斷推動着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道德建設。再以焦裕祿精神為例，焦裕祿精神體現了“親民愛民、艱苦奮鬥、科學求實、迎難而上、無私奉獻”的精神。作為黨員幹部道德精神和道德品質的象徵與體現，焦裕祿精神最典型地反映了中國共產黨人為民造福、為民服務、艱苦奮鬥、無私奉獻的道德精神和道德品質。在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新時代，焦裕祿精神依然是中國共產黨人道德精神的象徵，依然是廣大黨員幹部應當學習和踐行的道德精神。黨的十八大以來，習近平總書記多次強調要學習焦裕祿精神，尤其是強調黨員幹部“要以焦裕祿為榜樣，自覺學習和弘揚焦裕祿精神，始終做到心中有黨、心中有民、心中有責、心中有戒”。習近平總書記指出，“焦裕祿同志以自己的實際行動塑造了一個優秀共產黨員和優秀縣委書記的光輝形象。做縣委書記就要做焦裕祿式的縣委書記”。中國共產黨在道德建設中歷來重視典型引導和榜樣示範的作用，並將其作為推進道德建設的一個重要途徑和方法。中國共產黨人精神譜系中承載的道德精神、凝結的高尚道德品質，就是典型引導和榜樣示範的主要道德資源，其在推進社會主義道德建設中發揮了不可替代的作用。

中國共產黨人精神譜系是新時代公民道德建設的重要支撐

中國共產黨人的革命精神和紅色基因是中華民族的精神追求和精神標識，讓人思考，給人精神上、思想上的洗禮。革命精神和紅色基因不僅在中國革命、建設、改革等不同歷史時期發揮了重大歷史作用，而且對今天的中國式現代化建設、對今天黨員幹部的黨性錘鍊仍有巨大的現實作用。革命精神和紅色基因“已經深深融入中華民族的血脈和靈魂，成為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的豐富滋養，成為鼓舞和激勵中國人民不斷攻堅克難、從勝利走向勝利的強大精神動力”；革命精神和紅色基因“是黨和國家的寶貴精神財富”，“是中國共產黨人紅色基因和中華民族寶貴精神財富的重要組成部分”；革命精神和紅色基因“深深融入我們黨、國家、民族、人民的血脈之中，為我們立黨興黨強黨提供了豐厚滋養”。習近平總書記的這一系列重要論述表明革命精神和紅色基因是流淌在中華民族、中國人民、中國共產黨人血液中的有生命力的鮮活的精神，已經成為民族精神和時代精神的一個有機組成部分。

在當代中國，中國共產黨人精神譜系及其所藴含的中國共產黨人道德，是推進新時代公民道德建設的重要思想資源。一方面，中國共產黨人精神譜系所藴含的崇高道德精神，與社會主義先進道德在內容上是一致的、相通的。精神譜系中的一系列道德要求就是社會主義“先進道德”的要求。一百多年來，中國共產黨歷史上湧現的英雄人物、先進人物和先進典型，在本質上都是道德典範和道德典型，在中國革命、建設、改革進程中發揮了精神支撐和道德激勵作用。換言之，中國共產黨人道德是新時代公民道德建設的直接精神源泉，本身就是社會主義先進道德的組成部分。社會主義先進道德要求人民至上的根本道德立場、堅定理想信念、愛國主義、改革創新精神等，都直接來源於中國共產黨人精神譜系中所藴含的高尚道德精神和道德品質。在革命戰爭年代，堅定理想信念主要體現為堅定對馬克思主義和共產主義的信仰，堅信中國革命能夠取得勝利，堅定我們所從事的事業的崇高性和正義性，堅信社會主義和共產主義社會必將到來；在今天，堅定理想信念，除了堅定對共產主義的遠大理想，更突出地體現在對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共同理想的堅定信念，對以中國式現代化全面推進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堅定信心。再如，在革命戰爭年代，愛國主義主要體現為抗擊外敵入侵，實現民族獨立和人民解放；在今天，愛國主義則主要體現為為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中國夢而努力奮鬥，把愛國和愛黨愛社會主義統一起來。

另一方面，中國共產黨人精神譜系所藴含的中國共產黨人道德是涵養共產黨員、領導幹部和廣大人民羣眾高尚道德品質的豐厚滋養。中國共產黨人道德在中國革命、建設、改革進程中都發揮着道德滋養的作用，發揮着道德教科書的作用。如何挖掘和凝練中國共產黨人精神譜系中所藴含的中國共產黨人道德，如何用中國共產黨人道德教育人民、培育高尚品德，既是新時代公民道德建設的一個重要任務，也是當代馬克思主義倫理學研究的一個重要任務。習近平總書記指出：“在黨史學習教育中做到學史崇德，就是要引導廣大黨員、幹部傳承紅色基因，涵養高尚的道德品質。”具體而言，一要崇尚對黨忠誠的大德，二要崇尚造福人民的公德，三要崇尚嚴於律己的品德。廣大黨員、幹部要慎微慎獨，清清白白做人、乾乾淨淨做事，努力做一個高尚的人、一個純粹的人、一個有道德的人、一個脱離了低級趣味的人、一個有益於人民的人。

正因為中國共產黨人精神譜系中藴含着中國共產黨人的高尚道德精神，二者在本質上是一致的，所以當代馬克思主義倫理學研究的一個重要任務就是，系統挖掘中國共產黨人精神譜系中的道德基因、道德精神、道德要求，挖掘、凝練和總結中國共產黨人的高尚品德德目，結合新的實踐豐富社會主義道德價值體系，指導新時代公民道德建設實踐，讓中國共產黨人精神譜系中的道德基因和道德精神成為新時代公民道德建設的豐厚滋養、深厚土壤和價值根據，建設與中國式現代化相適應、相匹配的道德體系。

（本文系國家社科基金項目“習近平總書記關於道德建設重要論述研究”的階段性成果）

《光明日報》（2025年06月16日 15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