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俄文學中“閲讀四季”

【環球時報報道 記者 鄔傑 孫郎辰 李行 劉雅婷】編者的話：今年是中國人民抗日戰爭勝利80週年，也是蘇聯偉大衞國戰爭勝利80週年。習近平主席今年5月在《俄羅斯報》發表的署名文章中，引用俄羅斯作家列夫·托爾斯泰在《戰爭與和平》中的名言：“歷史是國家和人類的傳記。”中俄兩國的文學互鑑源遠流長，兩國作家各自書寫了大量優秀的二戰文學作品，併成為兩國人民的共同記憶。為深入學習宣傳貫徹習近平文化思想，推進中外文明交流互鑑，《環球時報》“閲讀四季”中俄文學沙龍6月19日在北京俄羅斯文化中心舉辦。在“中俄文化年”背景下，活動旨在通過中俄文學對話，為兩國人文交流搭建新的平台。本次活動也是《環球時報》“閲讀春天”系列活動的延續。

活動主辦方環球時報社副總編輯白龍，俄羅斯駐華大使館公使銜參贊娜塔莉婭·絲捷普基娜出席並致辭。北京俄羅斯文化中心主任吳丹娜，中國作家協會原副主席吉狄馬加，俄羅斯翻譯研究院院長葉夫蓋尼·列茲尼琴科，首都師範大學人文社科學部主任劉文飛，以及多位來自中國和俄羅斯的知名作家、翻譯家和文化界人士就中俄文學交流展開深度對話。為激發中俄青年一代的閲讀熱情，活動邀請了北京廣渠門中學學生黃樂漁和對外經濟貿易大學俄羅斯留學生尹一純分享閲讀感悟。現場還發起中俄青年閲讀倡議，號召兩國青年以書為媒，將文學智慧轉化為實踐力量。

中俄文學交流，雙向奔赴的大道

“中俄文學的交流，始終是一條充滿活力、雙向奔赴的寬闊大道。”環球時報社副總編輯白龍在沙龍上表示，今天，越來越多的俄羅斯文學作品在中國翻譯出版，也有大量的當代中國優秀作品走進俄羅斯，受到當地讀者的關注與喜愛。同時，形式多樣、內容豐富的文化交流活動也在兩國蓬勃開展。“從中俄合拍電影《紅絲綢》在俄熱映創票房佳績，到兩國藝術家攜手打造的新版歌劇《葉甫蓋尼·奧涅金》在中國閃亮登場，一場場文化盛宴架起一座座溝通的橋樑，有力促進兩國人民相知相親”。白龍回憶道，“我至今還記得，中學時閲讀《鋼鐵是怎樣煉成的》，在心中燃起的力量與鬥志；而劉文飛老師翻譯的《帕斯捷爾納克的詩》，藍色緞面的小開本詩集，也照亮了我很多個週末午後的時光。俄羅斯文學以深沉的人道主義情懷和磅礴的藝術力量，成為連接中俄兩國讀者心靈的紐帶”。

關於中俄人文交流的新進展，俄羅斯駐華大使館公使銜參贊娜塔莉婭·絲捷普基娜介紹道：“當前中俄夥伴關係在各個領域全面積極發展。得益於2024—2025年中俄文化年，兩國人文合作的範圍日益擴大。在文化年框架下我們已舉辦了豐富多彩的活動。中國定期參加莫斯科國際圖書展覽會，而俄羅斯則參加北京國際圖書博覽會。2026年，俄羅斯將作為主賓國參加北京國際圖書博覽會，這無疑將成為深化出版領域合作的又一個重要推動力。”

絲捷普基娜還談到新技術與出版交流的融合發展，“我們很高興看到數字出版領域以及俄語和漢語圖書的在線閲讀平台正逐年得到積極的發展。面向中國讀者的俄羅斯經典作品和麪向俄羅斯讀者的中國文學作品的改編版本也在出版。”

普希金影響中國當代詩歌

“風雨送春歸，飛雪迎春到。已是懸崖百丈冰，猶有花枝俏。俏也不爭春，只把春來報。待到山花爛漫時，她在叢中笑。”在沙龍現場，北京俄羅斯文化中心主任吳丹娜用俄語朗誦了她翻譯的毛主席詩作《卜算子·詠梅》，現場掌聲久久未停。吳丹娜談到，從18世紀末一直延續到20世紀初，文學沙龍在俄羅斯的文化和思想生活中扮演着非常重要的角色，它是交流中心、討論中心、思想形成甚至文學實驗室中心。她進一步介紹道，“冬天俄羅斯人的閲讀偏好是一種舒適自省，沉浸於複雜世界的閲讀。例如閲讀陀思妥耶夫斯基、托爾斯泰、布爾加科夫的經典文學作品。春天大家會讀一些愛情小説和青少年文學作品來汲取靈感。而夏天我們會讀一些輕鬆的消遣型讀物，包括偵探、驚悚、冒險科幻題材小説。秋天則喜歡讀哲學，例如諾貝爾文學獎獲得者的作品，還有非虛構類的傳記作品”。

中國作家協會原副主席、詩人吉狄馬加則從文明互鑑的角度解讀了俄羅斯文學對中國詩歌的影響：“20世紀以來，中俄在文學上的聯繫可以説是最緊密的。以普希金為代表的俄羅斯詩歌深刻影響了中國當代詩歌的發展。我16歲時第一次讀到戈寶權翻譯的普希金詩集，被深深震撼，從此萌生了寫詩的想法。後來我還有幸當面向戈先生致謝，感謝他將普希金介紹給中國讀者。”

吉狄馬加還介紹道：“在詩歌交流層面，我前後在俄羅斯已經出版了3本詩集，目前第4本詩集最近剛剛完成翻譯工作，很快可以出版。中國還舉辦了很多詩歌交流活動，例如從2007年開始的青海湖國際詩歌節，多次邀請俄羅斯詩人蔘加。2015年，我們將金藏羚羊國際詩歌獎授予俄羅斯詩人亞歷山大·庫什涅爾。這些交流也讓我們對俄羅斯白銀時代詩歌傳統和當代寫作有了更直觀的瞭解。”

圍繞中俄文學交往的歷史脈絡，首都師範大學人文社科學部主任劉文飛分享道，在中俄兩國的人文交流中，文學始終佔據着首要地位，中俄“文學外交”有150多年的歷史。“1759年中國戲劇《趙氏孤兒》在聖彼得堡的譯介，被視為中國文學進入俄羅斯文壇的原點。1772年，也是在聖彼得堡出版了第一本中國圖書，名叫《中國思想》。1872年，中國在報刊上刊登了俄國文學作品《俄人寓言》。1903年，中國出版了第一本俄國文學單行本《俄國情史，斯密士瑪利傳，一名花心蝶夢錄》，翻譯自普希金的《上尉的女兒》。俄羅斯翻譯中國文學作品比中國翻譯俄國文學作品還要早約百年，但自五四運動後，中國在俄國文學翻譯方面實現‘彎道超車’。現在每年中國能翻譯並出版俄羅斯文學作品大約200部。”

“目前約有150部作品完成了俄漢互譯。”俄羅斯翻譯研究院院長葉夫蓋尼·列茲尼琴科強調中俄文學的互譯交流如今依舊蓬勃發展，“正因譯者的努力，我們才得以接近中文原作的精美之處”。

俄羅斯人對中國文學產生強烈興趣

在一代代中國讀者心中，俄羅斯文學有着獨特的、不可替代的地位。中俄文學的互譯與交流不僅推動着中俄兩國的深入對話，也在兩國民眾之間架起了一座座互相理解的橋樑。北京大學外國語學院教授趙桂蓮翻譯過十幾部俄羅斯文學作品，其中就包括列夫·托爾斯泰的《戰爭與和平》。她表示，“翻譯文學作品是我們義不容辭的責任。二戰期間，大量俄羅斯反法西斯文學作品被譯介到中國，同樣地，中國也創作了許多二戰文學作品。通過這些文字，我們傳承着共同的精神與記憶”。

中國文字著作權協會常務副會長張洪波介紹了近年來中俄在版權合作上取得的成果：“文學、戲劇、影視及遊戲等領域的版權貿易構成了推動兩國經貿往來的重要文化基石。2014年至2023年間，中國引進出版的俄羅斯文學作品至少達704部，同期俄羅斯出版的中國文學作品亦超400部。2024年最新數據顯示，俄羅斯出版的中國文學作品達到150部，其中網絡文學作品佔比60%以上。可以看出，俄羅斯人已經對中國文學作品產生了強烈的興趣。”

在談到俄羅斯文學對個人成長的影響時，上海作家姚鄂梅表示：“1949年後曾有一段時期幾乎每個中國人都閲讀俄羅斯文學，在我父親那一代，俄羅斯文學就被收錄進他們的教材；而在我長兄的書架上，俄語著作佔據了半壁江山。這份文化傳承流淌到我的血脈中，也必將延續給我的子孫後代。”

天津泥人張彩塑第六代傳承人張宇則以自身的經歷道出了他對文學與傳統工藝共通之處的理解：“我年少時，最早是通過廣播收聽《鋼鐵是怎樣煉成的》等作品接觸到俄羅斯文學的。正如泥塑等傳統工藝既有古典形態也有現代演繹一樣，當代中俄文學中的藝術形象同樣兼具傳統底藴與現代創新。”

與此同時，俄羅斯作家們也表達了對中俄文學交流的美好期許。俄羅斯作家奧特羅申科表示：“我非常驕傲我的小説有中文譯本，因為中國是一個擁有悠久歷史，並具有文學傳統的國家，更是世界文學遺產的重要組成部分。”旅華俄文作家季莫非·巴赫瓦洛夫則寄語未來：“希望中俄文學沙龍在未來能夠成為兩國人民溝通的一個平台，讓中國讀者能獲得更多瞭解俄羅斯文學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