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關重要科技！中國和歐洲雙方達成共識
虛假的網紅、虛構的新聞、合成的裸照……人工智能（AI）技術在推動人類社會快速發展的同時，也令很多負面問題不斷湧現。儘管人們也在努力遏制AI的種種濫用，但在指數級的技術迭代面前，各自為戰顯然不足以應對。
甚至於，一部隨處可以買到的幾千元的電腦，兩三個隨處可以下載到的免費開源軟件，就可以讓AI完成對一個人面容和聲音的偽造。
6月25日，一些中國人權和人工智能方面的學者，與一些歐洲相關領域的學者，齊聚在西班牙首都馬德里，就如何引導AI這項人類重要的科學技術趨利避害、如何讓科技向善，達成了重要的合作共識。
惡劣的侵害
“我們學校有不少老師，都遭到過偽造不雅視頻的騷擾和勒索。因為學校老師的照片都是公開的”。
説出這句話的，是此次來到馬德里參加2025中歐人權研討會的一名中方學者。在這次以“數智時代背景下的人權”為主題的交流活動中，深度偽造（Deepfake）這一由生成式人工智能技術濫用而產生的惡果，是中歐雙方專家討論的議題之一。
去年，深度偽造問題的嚴重性以及氾濫程度，曾震驚韓國社會，不僅因為其中受害者80%都是普通女性，而且有高達六成還是未成年人。而這也驅使韓國拿出了打擊兒童色情的法律力度，將傳播甚至是持有和觀看這類深度偽造視頻的行為，都視為犯罪。
4月29日，美國總統特朗普簽署了一項打擊“深度偽造”問題的法案。因為這種成為世界公害的問題，正在美國的校園中如病毒一樣肆虐，侵害着眾多未成年女生的人權。
然而，在多名參與2025中歐人權研討會的中方和歐方專家看來，這些針對“深度偽造”的立法仍遠遠不夠。中南大學人權研究中心執行主任、法學院教授毛俊響表示，人工智能技術的不斷迭代，正令技術使用門檻 —— 包括‘深度偽造’的侵害門檻大幅降低。
另一方面，這些偽造的視頻往往發佈在境外的服務器，一些網絡平台打着“言論自由”旗號，放縱網絡犯罪且拒絕監管，從而導致取證和制止侵害變得艱難。在韓國的案例中，大量合成的虛假淫穢視頻就存儲在一個個由不法分子組建的“電報”羣組中。
今年英國BBC披露的一個案例還顯示，一個盜取了20名女子社交賬號照片併合成了數百個虛構的淫穢內容發佈在某境外論壇的英國男子，最終被判刑5年，但他會落網，卻是因為他在其中一次發帖時，不慎露出了自己的社交賬號信息。否則，警方將無法通過他開設在該境外論壇上的匿名賬號追查到他。
毛俊響認為，這凸顯出國際合作對於打擊這種侵害人權行為的重要性。
不過，“深度偽造”的問題，只是人工智能技術被濫用的眾多問題之一。南開大學法學院教授王彬就提到，生成式人工智能帶來的人權風險廣泛且深遠。比如在隱私權方面，模型訓練數據的獲取環節亂象叢生，非法數據交易、暗網數據爬取等行為屢見不鮮，大量數據在沒有經過用户知情同意的情況下被獲取。
西南政法大學校長、人權研究院院長林維在接受記者採訪時則談到了算法加劇人們對於網絡世界沉迷的問題，指出這會產生一系列的社會問題。他特別提到了智能手機上的各種應用通過算法佔有未成年人時間的情況，認為這不僅導致家庭關係的疏離，還會加劇未成年人出現心理問題的風險。不僅如此，一些人工智能驅動下的大語言聊天模型，還會讓心智不成熟的年輕人進一步暴露並陷入到這些大模型中一些有害的語料內容之中。前不久有國內媒體就報道了一個10歲女孩所使用人工智能聊天軟件，出現了包含自殘等有害語料的內容。
與會的歐方學者，也在他們的發言中談及了更多人工智能被濫用帶來的對人權的侵害問題。他們的擔憂更多集中在兩個方面，一個是西方跨國大企業對人工智能技術的壟斷帶來的對其他國家主權和公民個人權利的侵害，另一個是人工智能對於人們認知事物能力的操控和污染，以及這對選舉制度帶來的危害。
瑞士“新媒體”組織聯合創始人娜塔莉·貝納利就舉例説，在西方的新聞傳媒行業，掌握在西方大型科技企業手中的人工智能算法推送機制，正支配着普通人的信息獲取，而那些被西方大財團控制的、逐利的新聞媒體，一方面在迎合算法定製新聞內容，另一方面則在新聞生產中越來越傾向用人工智能去撰寫新聞報道，從而導致新聞道德操守的下滑。更嚴重的是，當掌握信息推送算法機制的壟斷性科技企業，與大財團控制的媒體結合在一起後，貝納利認為這可以算得上是一種“數字殖民主義”了，因為全世界的弱勢羣體——特別是來自話語權弱勢的全球南方地區的人民，將被迫接受發達的霸權國家和那裏的極少數富裕的精英，通過這些大財團的媒體，灌輸的信息、觀念和認知，從而大大增加弱勢羣體的人權被侵害的風險。
保加利亞科學院教授瑪麗亞娜·託多羅娃則在發言中表示，人工智能技術的濫用正在進一步加劇社會的歧視和不平等，比如在美國正在進一步固化對非裔羣體系統性的歧視，而這最終會動搖很多國家民主制度的根基。
捷克左翼研究所學術委員會的主席揚·坎貝爾更認為，人工智能雖然可以讓全人類受益，但也在利用人類全部的文化遺產為少數人牟利。對更多人而言，人工智能則可能帶來高昂的代價，比如人工智能的供應商擁有了前所未有的瞭解或洞察人類思想的權限，但這些供應商卻並沒有充分承擔起與之相配的重大責任。
“中國可以成為AI規範與向善的引領者”
儘管中國也面臨着人工智能技術濫用問題帶來的挑戰，但中國對這些問題積極應對，與外界主動溝通、交流。在這次2025中歐人權研討會上，多名中方專家對於中國在人工智能立法，以及在利用人工智能技術保障人權和消弭數字鴻溝方面的作法進行了介紹，引起了現場歐方學者的濃厚興趣，更讓不少歐方學者認為，中國可以成為規範人工智能使用，讓這項科技造福人類的引領者。
比如，北京理工大學法學院教授、科技人權研究中心執行主任肖君擁就在會議的主旨演講中，分享了中國“以人民為中心”的人工智能治理哲學的生動案例。他一方面列舉了中國在醫療、教育、司法等領域應用人工智能技術造福基層和偏遠地區的情況，另一方面還介紹了中國如何通過設立多項法規，為算法和生成式人工智能劃定合法運營的框架與紅線，並給出技術發展的規範標準。
不僅如此，肖君擁還提到了中國以“人類命運共同體”理念為指引，應用人工智能技術保障世界人權的故事。比如在先前緬甸地震的救援中，中國團隊僅用7小時開發出中緬英多語言互譯系統，為跨國救援打通溝通渠道，直接幫助受災羣體獲得國際援助；又比如向低收入國家開放算力資源，併為這些國家提供人才培訓。
華中科技大學人權法律研究院院長汪習根則從更為廣闊的數字技術層面，介紹了中國應用數字技術，保護老年人、殘疾人和婦女兒童等弱勢羣體，以及在改變教育資源分配不公等多個領域上取得的進展和成果。
中國最高人民法院信息技術服務中心的總工程師黃國棟則從數字法院建設的角度，分享了中國推動不同地區的民眾平等享有司法資源的努力。
有曾經到訪中國的歐方專家，也在發言中自發介紹起了中國在面對人工智能技術帶來的機遇和挑戰上採取的積極措施。匈牙利中國中東研究院的研究員拉迪斯拉夫·澤馬內克就表示，中國的人工智能發展模式既可以激勵創新，又可以促進更公平包容的社會，因為中國一方面在推動各行業通過競爭驅動技術創新，另一方面則通過國家主導的數據基礎設施建設，避免私營部門的壟斷。
曾兩次到訪中國的瑞士“新媒體”組織聯合創始人娜塔莉·貝納利在接受記者採訪時説，她在中國親眼所見的中國將科學技術用於造福本國和世界的舉措，讓她相信中國在人工智能的規範和技術向善方面，一定會成為世界的引領者。
本屆2025中歐人權研討會的會議承辦方、西班牙知華講堂基金會的副主席兼總幹事瑪爾塔·蒙特羅更讚揚説：“中國模式視個體為共同體的一部分，而非孤立存在。這種模式追求人與自然和諧共生。這種模式摒棄霸權與強制，信奉共同發展，不讓任何人掉隊。這種模式堅信和平不是策略，而是原則”。
“人類的未來不能背對中國書寫”
也正是在這樣的期待下，與會的歐方學者普遍認為，歐洲應該與中國在人工智能領域密切合作。
“人類的未來不能背對中國書寫。人類的數字未來離不開對話、公平與包容性發展觀”，西班牙知華講堂基金會的副主席蒙特羅在發言中這樣説道。
匈牙利中國中東研究院的研究員拉迪斯拉夫·澤馬內克在接受記者採訪時表示，儘管歐洲和中國在規範人工智能上採取的路徑不同，但雙方的路徑存在互補性，雙方應通過更多的對話與交流，打破因地緣政治而非科技因素產生的誤解，像應對氣候變化那樣共同面對人工智能的機遇和挑戰。
歐洲科學與藝術院院士皮特·赫爾曼對記者表示，歐洲應該與中國開展“真正的合作”，包括允許中國的人工智能企業進入歐洲市場，展現出對中國平等的姿態，這樣雙方才能有效地防止人工智能被濫用。
葡萄牙“中國觀察”智庫主席魯翊君認為，西方——特別是歐洲，應該把中國當作一個合作伙伴，而不是一個威脅。他認為中歐在數字與人工智能領域以和平、可持續的方式進行人權對話，是對多極世界的最佳做法，也是通往“人類命運共同體”的橋樑。
瑞典“一帶一路”研究所所長史蒂芬·布勞爾對記者表示，美國對眼下以色列和伊朗衝突採取的做法已經暴露出了美國那套所謂的“以規則為基礎”的國際秩序的雙標和虛偽性，但世界不能滑向危險的叢林法則，應該聽取包括中國在內的不同文化和制度的國家的聲音，歐洲與中國兩個偉大的文明應該在人工智能等各領域增進互信和合作，而不是把一方自認為優越的價值觀和認知強加給另一方。
合作，亦是中方向歐方發出的號召。中國人權研究會副會長魯廣錦就在肯定了歐方為規範人工智能所作出的努力的同時，向歐方表達了一道讓人工智能技術守護人類文明的永恆價值，服務人的發展，使人人都能從數智時代的發展中獲益的願景。
中南大學人權研究中心執行主任、法學院教授毛俊響則告訴記者，中國和歐洲之間人權體系的不同，是雙方不同的歷史和發展歷程的產物。雙方應互相理解和尊重彼此的人權體系，並尋求合作互補。
最終，這場主題為“數智時代的人權保障與合作”的會議中，中歐雙方的學者在技術向善、技術安全、技術共享、技術普惠、技術透明、非歧視和權利救濟、以及合作構建命運共同體這六個方面，達成了重要的合作共識，並由會議的主持人、西南政法大學人權研究院執行院長張永和教授進行了宣讀。
“國際政治領域充斥着霸權和強權，也充斥着猜疑和偏見，交流對話彌足珍貴”，中國人權研究會秘書處處長齊明傑，在會議最後的總結環節説：“相信這份共識文件不僅是中歐人權研討會歷史上的重要成果，也必將為AI時代中歐人權健康發展奠定重要的基礎，提供有益的借鑑。”
審核 | 周揚
編輯 | 徐鉉
校對 | 吳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