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相秒：菲“棋子焦慮”押寶“獨立戰區”構想

近日，菲律賓總統馬科斯對美國進行為期3天的正式訪問，試圖通過強化軍事合作換取美國支持。訪美期間，馬科斯高調渲染“中國威脅”，美國防長與國務卿也重申《美菲共同防禦條約》承諾。然而，美國總統特朗普卻當面對馬科斯稱“不介意菲中交好”，讓菲律賓的戰略算計遇冷。這一戲劇性場面，折射出菲律賓在美國“印太戰略”中的尷尬角色。

也許正是出於“棋子”的焦慮，菲方一直希望能在南海問題上拉住美國，以及美國的其他盟友。此前，菲律賓國防部長特奧多羅曾宣稱，美國、日本、澳大利亞和菲律賓正在醖釀實施“獨立戰區”新構想。今年5月31日，美日菲澳四國防長在新加坡明確了美、澳、日三國幫助菲律賓提升軍事力量的任務分工，提出了加強網絡安全、以雙邊協定方式加強情報共享、提升行動協調水平和互操作性等計劃。在行動層面，四國還建立了在南海的“多邊海上合作活動”和聯合軍事演習等具體軍事合作機制。

從美日印澳（Quad）到美日菲澳（Squad），美國的“印太戰略”構想在地理上有所收縮，似乎又重新回到舊的島鏈戰略。但相較於Quad，Squad機制更加聚焦，針對性、對抗性也更為明顯，本質上是“戰略升級”。特別是與印度的猶豫不決和討價還價截然相反，菲律賓方面迫切希望能加入美日澳小多邊體系，面對美日戰略需求極力迎合。需要警惕的是，所謂“獨立戰區”構想包含了協同作戰、情報共享、海域態勢感知等內容具體、指向明確的合作領域。雖然特奧多羅聲稱四國合作並非基於協議，但“獨立戰區”構想一旦實施，美日菲澳合作與傳統形式的條約軍事同盟只有一步之遙。

然而，這一舉動對於亞太乃至整個國際社會而言絕非什麼好消息。倘若果真如特奧多羅所披露，四國於今年12月建立一個協調中心以推進實施“獨立戰區”概念，那麼亞太地區距離成為“新冷戰”策源地也就不遠了。具體原因有三點：

第一，“獨立戰區”構想矛頭指向中國。與Quad有意採取戰略模糊不同，美日菲澳合作聚焦于軍事和防務領域，並且在“針對誰”的問題上毫不掩飾。所謂“獨立戰區”構想是把東海、南海等敏感海域作為單獨作戰區域，明顯將中國作為“敵意競爭”對象，將美國“印太戰略”框架聚焦到中國周邊海域，有意引導美國及其盟友和夥伴的戰略資源集中用於制衡中國。

第二，“獨立戰區”構想的預設目標是強化軍事威懾力與戰場設計。Quad雖也涉及防務與安全議題，但呈現寬領域、務虛為主的顯著特點，討論內容涵蓋人道救助、醫療衞生、打擊虛假信息等多個方面，除海域態勢感知和海洋安全外，純粹的軍事安全合作議題屈指可數。但美日菲澳四國專注於打造以軍事與安全合作為主題的陣營，試圖以此阻遏中國突破島鏈封鎖，量身定製，打造針對中國“假想敵”的“平”“戰”兩種作戰場景和方案。和平時期，四國試圖通過態勢感知、情報共享，掌握海空先發制人主動權。戰爭時期，美日菲澳還設想協同作戰的可能模式，以及前期戰場建設準備，至少包含反潛等具體科目。

第三，“獨立戰區”的重點區域是南海且並未排除台海。雖然聲稱覆蓋東海、南海，但實際上美日菲澳近三年來合作的重點地區仍是南海，且涉及敏感海域。至少就當下而言，“獨立戰區”構想的主要運用場景，仍是共同制衡中國在南海地區不斷擴大的實力優勢及遏壓中國海軍和海警的行動。與此同時，菲方雖沒有直接點明“台海”，而是用“周邊地區”模糊帶過，但這不過是出於避免過度刺激中國而採取的障眼法。 

然而，在菲律賓極力推動和部分美日政客支持下，美日菲澳看似“兄弟一條心”，實則貌合神離。日本方面希望“獨立戰區”構想覆蓋朝鮮半島，但菲律賓似乎不太願意捲入其中。同時，在華盛頓奉行“美國優先”，要求日、澳將國防預算佔GDP比例提高到3.5%的背景下，包括“獨立戰區”構想在內的四國軍事與安全合作究竟還能走多遠，難以預測。（作者是中國南海研究院世界海軍研究中心主任、華陽海洋研究中心兼職研究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