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來仍是少年｜消炎藥人命關天！老軍醫一聲“不能忘”震撼人心

作者：徐亦丹

2025-07-28

【編者按】

今年是中國人民抗日戰爭暨世界反法西斯戰爭勝利80週年。80年前，江淮大地上活躍着一支中國共產黨領導的重要抗日武裝力量——新四軍。2023年12月3日上午，習近平總書記來到鹽城參觀新四軍紀念館時強調，新四軍的歷史充分説明，民心向背決定着歷史的選擇，江山就是人民、人民就是江山。

80年後，前行路上，如何從新四軍的紅色基因中汲取強大力量？新華日報·交匯點新聞派出多路青年記者，組團尋訪80位百歲新四軍老戰士，重磅推出《歸來仍是少年》系列融媒報道。每期由8位老戰士聯袂講述，在一個個動人故事裏記錄歷史，在一句句深情寄語裏共繪未來，弘揚“初心不改，歸來仍是少年”的主題精神，激勵我們不斷攻堅克難，書寫中國式現代化建設風華正茂的新詩篇。

【主講人檔案】

*姓名：*歐立士

*性別：*男

*出生：*1925年8月出生於宿遷王官集鎮歐廟村

*新四軍經歷：*1941年，16歲的歐立士加入中國共產黨。1943年，經黨組織介紹，歐立士入讀淮北蘇皖邊區公立淮北中學。同年11月，他轉入由新四軍管辦的淮北衞生學校，學習醫療相關知識。畢業後，歐立士正式參加新四軍，成為新四軍四師九旅休養所的衞生隊長。

1946年，歐立士被調到新四軍四師九旅二十六團衞生隊，繼續從事衞生急救工作，邊打仗、邊轉移、邊救治傷病員。在抗日戰爭時期，歐立士先後參加多次對日偽軍的反“掃蕩”鬥爭。

“把日本人趕出中國去！”

“趕出去！”

“打倒日本帝國主義！”

“日寇必敗！”

1943年夏，新四軍四師師部。聆聽着彭雪楓師長的動員，一個充滿朝氣的18歲青年，誓言鏗鏘。

2025年盛夏，揚州瘦西湖畔。唱起東進抗敵的《新四軍軍歌》，一位精神矍鑠的百歲老戰士，歌聲嘹亮。

聲音交疊，穿越時空。一位戰地衞生員的淬火抗戰歲月，緩緩在眼前浮現。

百歲老戰士歐立士在揚州家中，唱起《新四軍軍歌》。

1925年8月，歐立士出生在宿遷東沙河畔的一户貧苦農民家庭。儘管家中只有兩畝地，但母親堅持讓他讀書，“媽媽説再苦也要識字”。抱着對知識的渴望，年輕的歐立士輾轉來到由新四軍四師管辦、培養戰地稀缺衞生員的淮北衞生學校就讀，“在淮北衞生學校讀書，那就是穿上了軍裝”。

談起新四軍四師這支隊伍，歐立士滿是自豪：“當時師長是赫赫有名的彭雪楓。每個禮拜一，我們都集合跑到師部去，聽彭師長講講抗戰的形勢，號召打倒日本帝國主義、把日本人趕出中國去。”畢業之後，歐立士如願加入這支英雄之師，成為新四軍四師九旅休養所的衞生隊長。

青年時期的歐立士。

在戰場上，危險常常是致命的。

槍彈傷、燒傷、衝擊波傷……面對眾多轉移下來的傷病員，歐立士很快便發現傷口之下隱藏着更大危機。“火器傷不單單是彈藥打進去，它還夾雜着周圍的泥土、石塊甚至衣服碎屑，帶來的感染程度很深！”回憶起戰友們血淋淋的傷口，歐立士眉頭緊皺。

“消炎藥賽黃金！青黴素幾乎沒有。對於外傷感染化膿的，我們當時只能用紅汞，換換消毒紗布。”紛飛戰火，加上敵人層層封鎖，歐立士所在的衞生隊陷入“有醫無藥”的窘境。

令他難以釋懷的，是一名犧牲時年僅16歲的新四軍小戰友。

“當時他腹部、頭部中彈。沒有消炎藥，傷口就感染了。犧牲前，他拉着我的手説，以後革命勝利了別忘了告訴我一聲！”面對記者，每每説起當年犧牲的戰友時，歐立士滿是皺紋的雙手總會下意識地揮起來，又重重落下。

十萬火急的消炎藥，怎麼來？“戰士們不能死，死不得，死不起，要想辦法克服困難！”歐立士和戰友們窮盡一切辦法獲取藥品。“當時最珍貴的消炎藥，都是中共地下黨員從上海採購的，秘密經由地下交通線過長江運往淮北根據地。但是採購的量也很少，藥品是很寶貴的。”

1945年8月15日，日本宣佈無條件投降，歐立士所在的部隊兩天後才知道這個消息。巨大的喜悦中，戰士們高舉雙手喊着“我們勝利了！我們勝利了！”村民們歡聲笑語，有的老奶奶一面擦着臉上的淚水，一面自言自語“總算熬到頭了……”此時此刻，歐立士悄悄來到村莊外，對着犧牲烈士墓地的方向，拼盡全力喊了一聲：“抗戰勝利了！你們安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