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嬰兒奶粉為何短缺？美媒：毒奶粉、行業壟斷、市場萎靡
【文/觀察者網 周弋博】
受供應鏈斷鏈等諸多因素影響，美國日前正在面臨着“危機”級別的嬰兒奶粉短缺。不過，在部分美媒看來，這事背後還沒那麼簡單。
當地時間5月14日，美國《財富》雜誌報道稱，此次嬰兒奶粉短缺現象有三重原因，一是美國奶粉業巨頭雅培公司的嬰兒奶粉因出現安全問題而被大規模召回，相關工廠也處於停工狀態；二是美國嬰兒奶粉市場被包括雅培在內的三家公司壟斷，市場供應商有限；三是美國常年降低的出生率導致市場需求有限，嬰兒奶粉的利潤不高，企業傾向於降低成本以保證營利，反而又導致生產過程容易出現問題。
此外，有觀點認為，美國食品藥品監督管理局（FDA）也需要目前的情況負責，因為該機構反應遲緩，既沒有儘早地解決嬰兒奶粉的安全問題，也未能及時保證雅培的工廠被關停後的產品補充問題。
彭博社分析稱，在油價飆升、物價飛漲、股市低迷的國內背景下，這場嬰兒奶粉危機也讓拜登政府與民主黨在今年11月的中期選舉前的政治壓力“雪上加霜”。美國蒙茅斯大學12日公佈的一份民調結果顯示，對於拜登目前的政策，只有38%的受訪者表示有信心。
美國《財富》雜誌報道截圖
嬰兒奶粉嚴重短缺，拜登政府壓力驟增
自今年3月以來，美國出現嬰兒奶粉明顯短缺的情況。其中，愛荷華州、南達科他州、北達科他州、密蘇里州、得克薩斯州和田納西州這六個州屬於“重災區”，從4月24日已經有一半以上的嬰兒奶粉宣告售罄。
為零售商和消費品品牌提供實時產品數據的美國公司Datasembly數據顯示，截至5月8日當週，美國嬰兒奶粉的缺貨率已經達到43%——缺貨率是指，沒有庫存的奶粉數量相對於通常庫存數量的比例。
綜合美國有線電視新聞網（CNN）、哥倫比亞廣播公司（CBS News）等媒體報道，如今，身在美國的嬰幼兒父母要想給孩子買到奶粉正變得異常艱難。有時，他們甚至不得不驅車上百公里前往隔壁州碰碰運氣，看看貨架上是否還剩下了幾罐嬰兒奶粉。
線上渠道的情況也不樂觀，許多網站進行到了付款步驟才顯示無法購買。有人想通過可淘二手貨的網站eBay收購嬰兒奶粉，但在此平台奶粉溢價現象已經屢見不鮮——在過去的12個月裏，一些嬰兒奶粉的漲價幅度達到了18%。
《財富》雜誌引述專家分析稱，這場影響了全美數百萬人的奶粉短缺現象，可能會持續數月。
美國紐約的一家藥妝店裏，嬰兒奶粉貨架已經售空 圖源：美國《時代》雜誌
彭博社報道稱，包括油價飆升、物價飛漲、股市低迷在內的一系列經濟挫折正將拜登政府“壓得喘不過氣來”，嬰兒奶粉短缺現象更是“雪上加霜”，同時讓民主黨在今年11月的中期選舉爭取選民支持時面臨着更大的挑戰。
美國蒙茅斯大學12日公佈的一份民調結果顯示，對於拜登目前的政策，只有38%的受訪者表示有信心。大多數受訪者表示，目前自己支付汽油、雜貨賬單和醫療保險免賠額等生活必要開支時，遇到了明顯困難。
彭博社分析稱，這些持續多時不見好轉的經濟問題，已經嚴重影響了拜登在總統任期內“將恢復白宮能力”的核心承諾。
此外，由於美國聯邦最高法院一份“推翻女性墮胎權”的內部意見泄露，民主黨正在重新調整他們的中期選舉策略，開始爭取女性選民支持。彭博社認為，而此次嬰兒奶粉短缺現象的發酵，將為民主黨競選帶來“特別嚴重的政治風險”。
“令人驚訝的是，在所有人都關注全球局勢和經濟風險的情況下，一個如此私人的、純粹屬於個人生活壓力的問題竟然抓住了人們的眼球——而且確實抓住了。”共和黨民調專家弗蘭克·倫茨稱，“當年輕家庭們開始考慮在拜登的領導下他們的生活是更好還是更糟時，這樣的生活壓力問題會讓民主黨人的處境更加艱難。”
報道稱，儘管各方面的形勢如此嚴峻，拜登卻總是試圖在各種問題上推卸責任，例如將油價飆升和物價飛漲歸咎於俄羅斯總統普京在烏克蘭發動的特別軍事行動，抑或是宣稱美聯儲對遏制物價上漲負有主要責任。
與此同時，拜登近期還在忙着抨擊共和黨，試圖用“比爛”的方式證明民主黨的優勢。
5月10日，拜登在白宮發表講話時稱，他理解美國人的失望之情，也可以體會到這種感覺，但共和黨根本還沒拿出解決高油價問題的具體計劃。
5月11日，拜登在芝加哥對民主黨捐助者發表講話時稱，“通脹正把所有人嚇得魂不附體，這確實是非常艱難的問題，但我們也有一個必須處理的事情，不能忽視我們沒能（在中期選舉）獲勝後所發生的一切事情。”
5月11日，拜登在美國伊利諾伊州坎卡基的一個家庭農場發表講話 圖源：彭博社
嬰兒奶粉為何短缺？美媒給出三重原因
除了拜登政府與民主黨正在面臨的政治壓力，美國的嬰兒奶粉市場走到今天這一步的原因也格外讓人困惑。
據報道，美國奶粉業巨頭雅培公司是美國少數幾個生產嬰兒奶粉的公司之一，其生產工廠位於密歇根州斯特吉斯。
2月17日，雅培公司主動召回斯特吉斯工廠生產的產品，並關閉了該工廠，此前有報道稱，四名嬰兒該廠生產的嬰兒奶粉後因細菌感染而生病，兩名嬰兒在食用該廠生產的嬰兒奶粉後死亡。
一份於2021年10月提交給FDA的舉報稱，該工廠存在進一步的健康和安全合規問題，並促成了該機構今年早些時候對該工廠的正式檢查。
1月31日至3月18日，FDA在檢查期間發現，在該工廠“生產嬰兒奶粉的中、高級護理區域”發現了阪崎克羅諾桿菌。儘管該細菌不一定是該廠嬰兒奶粉致病的細菌，但也是嚴重的安全問題。
據FDA稱，該公司仍在努力“糾正檢查結果”。因此，該工廠至今尚未重新開工。雅培公司表示，在未來六到八週內，其斯特吉斯工廠的產品將無法上架。
因出現食品安全問題，雅培公司召回了旗下三個品牌的嬰兒奶粉 圖源：美聯社
通常而言，僅一家工廠的停產並不會嚴重影響整個行業的產品供應，但美國奶粉行業似乎是一個例外。
美國農業部2011年的一份報告顯示，雅培公司當時的市場份額為43%，該比例在十多年以來都沒有明顯變化。
報道指出，雅培公司與美國農業部針對低收入家庭的營養補充計劃“WIC”簽有獨家供應商合同，而全美通過WIC計劃銷售的嬰兒奶粉幾乎佔到了總銷量的一半。至於剩餘部分的市場，則由美贊臣公司和雀巢公司佔據，這兩家公司同樣加入了”WIC”。
報道分析稱，由於只有少數幾家關鍵企業的生產能力與市場有關，故而當某種產品進入商店貨架的過程受到任何阻礙時，對整個市場影響是不可避免的。
除了行業壟斷，《財富》雜誌認為，造成美國嬰兒奶粉市場困境的還有另一個原因——該行業產品的需求是由國家的出生率決定的，而美國出生率近年來一直處於低位。
根據美國人口普查局的數據，自2008年以來，除2014年外，美國出生人口數量每年都在下降。
“（嬰兒奶粉生產商）面臨的困境是，這並不是一個利潤多麼豐厚的市場。”美國紐約雪城大學供應鏈管理學教授帕特里克·彭菲爾德説，“提高市場份額的唯一途徑就是積極地追求競爭。”
“如果你不能擴大你的市場份額，那麼你就要考慮如何降低成本。”彭菲爾德表示，“當你降低成本時，你可能沒有合適的協議或程序來確保你在做正確的事情。”
在《財富》雜誌看來，整個嬰兒奶粉市場的規模受出生率影響始終難以做大，已有市場也被被三家公司瓜分光了，其中一家公司的產品還出現了安全問題，三重因素疊加起來就導致瞭如今美國嬰兒奶粉的短缺。
美國一家商店貼出限購嬰兒奶粉的通知 圖源：美聯社
值得注意的是，除了市場本身的因素，也有觀點認為，FDA也需要目前的情況負責。
美國喬治敦大學法律中心教授斯科特·費伯表示，FDA沒能對舉報人的報告做出足夠迅速的反應，該機構理應更早地對雅培公司的工廠進行檢查。
“當一個醉酒司機造成車禍時，醉酒司機要承擔大部分責任，但酒保也要承擔責任，因為他給了一個人太多酒，卻視而不見。”費伯稱，所以FDA本身也要為這場奶粉短缺承擔部分責任。
康涅狄格州民主黨眾議員羅莎·德勞羅也表示，FDA的行動非常遲緩，舉報人的報告早在去年10月20日提交給FDA，但FDA直到去年12月底才向舉報人瞭解情況，對設施工廠的檢查也是在今年1月31日才啓動的，產品召回則在今年2月27日才發佈。
彭博社報道稱，相關情況曝光後，美國兩黨議員均指責拜登政府在雅培公司的工廠關閉後的行動遲緩，沒能迅速解決問題。
5月12日，白宮新聞網站發佈聲明稱，拜登政府將通過“簡化上架程序”“打擊價格欺詐”“增加進口採購”等途徑解決嬰兒奶粉供應問題。但截至目前，關於進口嬰兒奶粉何時抵達美國貨架的問題仍未確定。
5月13日，FDA局長羅伯特·卡利夫在推特上表示，該機構將於下週宣佈相關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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