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泉：記一記在俄羅斯坐國際列車的流水帳

前兩天，俄羅斯“1頻道”電視台的葉叔坐了一把中國高鐵，大加讚賞，稱這簡直是一個奇蹟。觀網的小編不禁問身在俄羅斯的筆者，對俄羅斯鐵路的觀感如何。

筆者雖然絕對不算深居簡出，但確實很少離開莫斯科，由於俄羅斯面積遼闊且鐵路網比較稀疏，即使出遠門，為圖方便快捷，一般情況下也選擇坐飛機，因此只能對俄羅斯鐵路管窺一二。不過話説回來，筆者的火車之旅雖然不多，卻具有典型性，還是很願意與讀者分享下的。

作為歐亞鐵路樞紐的莫斯科

説到俄羅斯的鐵路，就不能不説莫斯科，看着莫斯科圓形的城市佈局和輻射狀的道路佈局，就能隱隱約約感到莫斯科在俄羅斯道路交通中的樞紐地位。實際上，莫斯科不但是西伯利亞大鐵路的終點，也是多條俄羅斯通向西方鐵路的起點，説莫斯科是整個歐亞大陸上重要的鐵路樞紐是一點不為過的。

作為歐亞大陸鐵路樞紐的莫斯科，火車站自然是不可少的。莫斯科擁有九個火車總站（вокзал），它們分別是列寧格勒、喀山、雅羅斯拉夫爾、里加、庫爾斯克、基輔、白俄羅斯、薩維奧洛夫和帕維列茨站。顧名思義，這些車站當中的絕大多數都是以列車運行的主要方向命名的。雖然其中的一些地方已經不屬於俄羅斯了，但這些車站似乎依然用它們的名字來告訴後人俄羅斯曾經的輝煌歷史。

列寧格勒火車站，早在1849年就已竣工

方向不同的車站，也各自承擔着通往歐洲和亞洲國家的線路。在此簡要介紹一下各個主要車站的國際列車方向。

列寧格勒站：聖彼得堡、摩爾曼斯克、北歐諸國方向，可由此到芬蘭首都赫爾辛基。

雅羅斯拉夫爾站：俄羅斯遠東、蒙古、中國方向，北京-莫斯科國際列車的終點站。

白俄羅斯站：白俄羅斯、中歐方向，最遠可到法國首都巴黎。

里加站：拉脱維亞方向。

基輔站：烏克蘭、摩爾多瓦、東南歐諸國方向。由於烏克蘭危機，烏克蘭當局已經禁止俄羅斯列車過境烏克蘭去往其它歐洲國家，因此前往其它歐洲國家的列車改道從白俄羅斯火車站出發。

為什麼筆者在此着重介紹國際列車？因為巧得很，筆者在俄羅斯僅有的兩次火車旅行都是乘坐國際列車，這也是筆者所説的“典型”之處。

土得掉渣的基輔之旅

筆者在觀察者網的第一篇文章就是基輔親歷記，而筆者在俄羅斯的第一次遠門就是2013年年初去基輔。莫斯科到基輔的距離有800公里左右，差不多是北京到瀋陽的距離。所以至少在烏克蘭危機前，通過火車來往莫斯科和基輔是比較方便的。兩邊的居民則經常通過鐵路為自己的親戚、朋友、夥伴、客户捎帶一些必要的物品。

烏克蘭的旅遊公司就通過這樣的方式將邀請函給我送了過來。領邀請函的那天早上，我早早地趕到了基輔火車站，等候着隸屬烏克蘭鐵道部的列車。令我沒想到的是，迎接我的，是一列刷着烏克蘭藍黃國旗色的，看起來比綠皮車還要土的老式列車，更可怖的是，當列車門打開的一霎那，一股混合着鐵鏽、糞便、汗臭的奇特味道便奪門而出，甚至令筆者趕到一陣眩暈，這個味道如此之濃烈，不僅直接導致筆者後來選擇了票價相對較高的俄羅斯鐵路公司，更給筆者留下了至今難以抹去的心理陰影。

在從莫斯科出發時，筆者預定的是купе，大概水平相當於國內的普通軟卧，一個有門的四人間。俄羅斯купе給我的感覺比較舒適，這也可能是在國內從來沒有坐過軟卧的緣故。

купе

俄羅斯人口密度很低，按照中國的標準，除了莫斯科和彼得堡之外就沒有大城市了，而莫斯科和基輔之間的最大城市布良斯克，放在中國也就是縣級市的規模，因此整條線路給人感覺像進了個大村莊。

列車在進入烏克蘭境內第一站——科納託普後，由於需要做入境檢查，我們有了較多的停留時間，因此，跟趁機做鐵路生意的當地居民打交道是必不可少的，有賣土皮草的，有倒外匯的，而一位老大爺則在我的車窗面前晃動着有將近一人身長的大魚乾，因為不知道價格，筆者最終沒有買，不能不説是遺憾。

從基輔返回的時候，筆者預定的是плац，也就是硬卧。俄羅斯的硬卧同中國不同之處在於，俄羅斯的車窗座位可以通過將桌板放下來再形成一個卧鋪，在車窗座位處上方還有一個卧鋪，這就使得俄羅斯一個硬卧單元比中國多出兩個卧鋪，筆者認為這種設計相對有效地利用了空間，提高了車廂的利用率。

俄羅斯硬卧

總而言之，基輔之旅當中屎黃色的列車塗裝，站台上的小商小販，沿途蕭條的景象，讓筆者感覺自己穿越回十年以前。而上一次使筆者有穿越之感的旅行是2011年的朝鮮之旅，只不過那次是穿越了20年。

又懶又貴的芬蘭之旅

筆者的第二次火車旅行，是2013年碩士畢業的芬蘭之旅。一週的旅行讓筆者着實體驗到了北歐國家人民高超的生活水平，也着實體驗了一把價格高昂、服務一般的北歐火車之旅。

莫斯科到赫爾辛基的國際列車是由俄羅斯鐵路公司承運的，之前已經説過，火車從列寧格勒車站出發。之前由於簽證不能確定，因此筆者沒有提前預定去赫爾辛基的火車票，抱着賭一把的心態，筆者在拿到簽證之後直接趕到列寧格勒車站的售票處，結果非常順利地買到了一個小時之後就要出發的車票。

由於是開往相對發達的芬蘭的列車，所以車廂相對於烏克蘭方向的列車顯得更加整潔和明亮，而且整列火車為全軟卧，車票的價格則達到了5500盧布，合當時110歐元，也不知道現在火車票有沒有因為盧布的匯率大跌而大漲。而當筆者上了車之後，才發現這列火車的上座率並不是很高，或許是因為莫斯科到赫爾辛基飛機更快捷的緣故。

芬蘭之旅的第一站是首都赫爾辛基。當列車到達赫爾辛基的時候，車站2歐元一次的手推車就着實給了筆者一個下馬威。而這還只是開始。

從赫爾辛基到我們旅行的目的地，拉普蘭省的省會羅瓦涅米大概有1000多公里的里程，芬蘭的列車速度每小時只有不到一百公里，而且只有夜車。而卧鋪的票價高達179歐元，着實感人。無奈，筆者只好花79歐元買一張坐票（價格也很感人，但你沒得選）。而當筆者準備上車時，赫然看到車站為私家車擺渡所設的專用通道。心中不由得感嘆北歐人民真會玩。

坐上了車，才知道芬蘭人很少坐火車長途旅行，整個車廂裏的乘客換了一批又一批。筆者是唯一從頭坐到尾的乘客。而隨着列車的北行，白晝的時間也越來越長。到了羅瓦涅米後，由於進入北極圈，筆者終於看到了白天太陽在南方，夜晚太陽在北方的景色。

但是連續兩次坐隔夜車（一去一回），對體能的消耗是顯而易見的。因此雖然超出了預算，但筆者在回俄羅斯時仍然花了89歐元在赫爾辛基住了一晚，事實證明這是一個明智的決定，這使得我第二天有機會一睹赫爾辛基的真容，當時的赫爾辛基安寧而祥和，當地的民眾臉上充滿了平靜與幸福感，對外國人也很友善。

更重要的是，赫爾辛基全城覆蓋免費的Wi-Fi，這使我們在沒有手機卡的情況下依然能夠方便地上網。不過，全城Wi-Fi聽起來雖然很厲害的樣子，但當你知道赫爾辛基的市區只相當於我國城市的一個市轄區甚至大城市的一個小區那般大小，一個小小的中央車站就佔了城市三分之一的區域，號稱北歐最大的購物中心只有筆者家旁邊的家樂福一般大的時候，你就會明白他們做到這一點並沒有想象當中那麼難。

在俄羅斯維堡入境的時候，兩個非洲裔天主教修女引起了俄羅斯邊防人員的注意，在用俄語、英語溝通無果後，邊防人員竟直接操起了芬蘭語，一問才知道，他是俄羅斯的芬蘭族人，俄羅斯同芬蘭接壤的卡累利阿共和國有大量的芬蘭族人口，而維堡在1940年蘇芬戰爭以前更是芬蘭第二大城市，所以精通芬蘭語對於當地人來説不是太大的問題，筆者也由此體會到了俄羅斯民族的多樣性。

大力發展鐵路是符合我國國情和民情的大好事

雖然只是粗淺的體驗，但是在俄羅斯坐國際列車的經歷，使得筆者對我國鐵路的便利和快捷有了更深刻的認識。誠然，歐洲國家的公路交通、航空交通仍然比我們發達，鐵路服務的周到和舒適程度也略勝一籌，但這種周到和舒適是建立在歐洲國家相對地廣人稀的基礎之上的。

對於中國這樣人口眾多，人均資源較少的國家來説，為一個社區修建一座飛機場（歐洲的一般的城市規模相當於中國的社區），為小轎車開闢列車車廂這種事情永遠都是巨大的資源浪費。中國的國情要求我們必須發展出比歐洲國家更方便、更快捷、效率更高的交通物流體系，來解決14億人龐大的交通需求，緩解我國的交通壓力。而高鐵則是實現這一需求的不二選擇，因此中國高鐵達到國際領先水平，對中國人來説，不僅僅是驕傲，更是必需。

葉叔對我們的高鐵讚不絕口，結尾還在説“應該想想，我們比中國差什麼了”。不過客觀地講，雖然現在俄羅斯的鐵路技術相對而言比我們落後，但筆者已經介紹過，俄羅斯的鐵路佈局着眼於整個歐亞大陸，莫斯科是歐亞大陸鐵路的重要樞紐，而中國的高鐵網絡現在仍然主要限於國內，光這一點，就足夠中國趕超相當長的時間。

因此，面對俄羅斯人對中國高鐵的誇獎，筆者認為，現在還不是我們沾沾自喜的時候，面對中國人民對便捷出行的要求，面對中國人民更快走向世界的願望，我們應當再接再厲，堅定不移地把高鐵繼續發展下去。

張廣才解讀：

俄羅斯一個硬卧單元比中國多出兩個卧鋪，筆者認為這種設計相對有效地利用了空間，提高了車廂的利用率。

～～還有一個原因是俄國的鐵路是寬軌，導致車廂比中國的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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